楼春雪让南尽回家那一刻,就打定主意咬死没有所谓的蟋蟀。
“你在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蟋蟀。”
“看来还没记住教训。”陈观无奈地叹了口气,睥睨道,“从小到大都是这幅样子,和你讨人厌的兄长不愧为一家人,明明说出,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楼春雪指尖微微颤抖,手心冒出冷汗,“陈观,你若是有点良知,就该放了我哥。”
陈观短促地笑了一声,拔出长剑,挑起楼春雪的腰带,“我猜猜,是藏在衣裳里,还是偷偷放走了,那只已经通人性的蟋蟀,在哪里?”
四周围满了着看热闹的人。虽说缉妖局恶名在外,不过倒是保护了人族不被妖怪侵扰,也并非人见人骂。
楼春雪紧促的眉头豁然舒展开,她高声道:“我就不明白了,缉妖局的人,找不到蟋蟀供给豪门权贵,就要从平头百姓身上抢,怪不得我哥被抓进大牢了,就是没把蟋蟀给你们呗。大家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缉妖局抢人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声噤了两秒,顿时惊恐万分,四散开来,桥头混作一团。斗蟋野场的摊主赶忙收起自己的蟋蟀,来斗蟋蟀的玩客搂紧手上装蟋蟀的器皿。
斗蛐蛐大赛奖金实在过于丰厚,多少人等着比赛去赢钱翻身。一旦威胁己身,便什么也不顾,横冲直撞地要逃离桥头。
陈纵茫然地被人群撞来撞去,怒骂道:“楼春雪,你胡说什么!”
陈观躲开乱窜的百姓,搜寻楼春雪的身影。而此时,她早在人头有攒动之势时,溜回人群。
“你能在楼春雪那里一直吃亏,情有可原。”
陈纵忙着躲避人群,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哥这句话是夸他,还是夸楼春雪。
顺着人流,楼春雪躲进一条隐蔽的巷子。南尽不知何时重新跳回她身上,等着她一停下来,变回人形。
“我都以为要我出手了。”
楼春雪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稍稍平复才道:“不是让你回家吗?”
“不行,”南尽俊朗的眉目有些不悦,“该我保护你的,你要出了事,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出事,你再去找一只蟋蟀,不难。”
南尽蹲在楼春雪身前,委屈巴巴地仰头看她道:“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巷子外面吵闹的声音从未停歇,巷子里面安静地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楼春雪自诩无人能比得过她的听力,这一秒,她要改变这个想法。
因为,她第一次觉得所有声音是那么遥远,耳边唯独留下南尽炽热而真诚的倾慕。
明明刚刚还想得出逃脱的法子,现在想糊了团浆糊,无法思考。
“别瞎说,回家。”
楼春雪抄小路向铜驼曲走去,南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陈观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两日来,楼春雪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淡,甚至趋近没有。及冠之年的人,能说出从小到大,证明两人认识多年。
一般来说,化形成人的妖怪,最是惧怕缉妖局的人,接触都不敢,怎会相识如此久的时间。
“今日去报名。”楼春雪熬好粥,盛了两碗放在桌上。
南尽蹲在地上,逗弄着从院里抓来的蟋蟀,“不是还有几日。”
“在想些什么。”楼春雪敲了敲他的脑袋,“明日是报名最后期限,下午就要进行第一场比赛。”
比赛场地设在城隍庙市中。
楼春雪填了报名表,录入姓名。
比赛的第一场,只是筛人,连蟋蟀重量,主人姓名都没有严格考究。
南尽被放在斗盆,竹丝草的草尖未触碰到他,便已然弹起,踹向对方的腹部。
对面的蟋蟀翻滚两圈,没来得及反应,南尽前足猛地撑住对方颚下,整个身子如弓般绷紧——“刺啦”一声裂响,翅膜被撕开道豁口。
斗盆甚至还和开始一般无二,南尽就结束了战斗。
楼春雪最怕的就是这幅场景,比赛是缉妖局举办的,监督比赛的人自然也是缉妖局的。他们常年和开了智的妖怪打交道,要比旁人更容易辨别普通动物与妖怪。
南尽浑然不知自己处在暴露的边缘,他还立在斗盆边,昂首挺胸的抖弄触须。
“是我赢了吧。”楼春雪慌忙转移众人视线。
斗官在震惊之余中宣布楼春雪胜。
南尽接受完楼春雪的“教育”,苦着脸找了个无人处,幻化成人形,跟着游荡在城隍庙市。
真是巧到不能再巧,陈纵也在其中参加比赛。
楼春雪远远望着,南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陈纵的蟋蟀似乎有智慧,懂得如何主动去攻击其他同类,三下五除二便赢得比赛。
楼春雪看向南尽。
南尽也发现这一点,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