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会叫吗?”楼春雪闭着眼问,“会吵醒我吗?”
南尽示意性地叫了两句,谨防被说耍脾气不说话。
楼春雪发觉自己脑子也不太好,蟋蟀不会说人话。
兴许真的累到极点,没一会儿,南尽耳边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楼春雪的话,他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确认人是真睡着没诓骗他,闪身重新变回人形。
南尽凑上前闻了闻楼春雪的脖颈,眸光深深,“气味越来越像人了。”
被挤了整晚的楼春雪费力睁开一只眼睛,施展不开身子。她迟钝地望向另一边,南尽正裹着被角,蜷缩在床榻边缘。
“南尽!”她惊地坐起身,一脚踹去,“你个登徒子!”
南尽摔在地上,闷哼一声,四仰八叉地躺了几秒,才悠悠转醒。
楼春雪冷着张脸,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回荡在厨房里,南尽深觉没有菜板,菜刀下一秒落的就是他脖颈上。
“想吃烧鹅吗?”南尽从清醒那刻讨好至现在,“我去买。”
楼春雪头也不抬,“有钱先把椅子钱还我。”
南尽买襕衫的钱都是在学宫门口帮人看蟋蟀得的。脑袋灵光一闪,想起这两日斗蛐蛐大赛炒的热火朝天,正是赚钱的好机会。
他一拍脑袋,夺走楼春雪切菜的刀,“我想到怎么赚钱了。”
自顾自说完,也不顾她的想法,拉着人就往外走。
陈纵没什么正经事,整日在城里游荡。一大早就从家往玲珑局去赌钱,甫一出门,瞧见楼春雪急促的背影。
他昨晚才吃了瘪,气头正盛,二话不说跟上去。
出了巷口,才看到楼春雪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了个男人,穿的衣裳瞧上去就不便宜,看款式还是个读书人。
陈纵冷哼一声,“我当是什么呢,死活不愿意跟我,原来是有相好了。”
“你先说怎么赚钱。”
楼春雪似乎听到陈纵的声音,转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便又尝试着从南尽手里挣脱开。
南尽道:“长宁大街上,好几家卖蟋蟀的小摊,那些富家子弟,有钱也不傻,当然希望花小钱买厉害的蟋蟀,回头赢了人,更能炫耀一番。大多都养尊处优的,公母能分清已是万幸。帮他们挑,赢了比赛的蟋蟀能给五百文钱。”
楼春雪惊喜,“你有这样好的方法,不早说。”
南尽摸摸鼻尖,说:“这法子来钱快,但没几个有钱人得意,府里有人帮他们捉蟋蟀。捉不到就花高价买的,没一个不好。况且,次数多了,老板也不同意,谁愿意做单次买卖。”
不怪南尽一开始不说,的确是没几个人真愿意。
“你如何保证今日有人来找你看蟋蟀。”
南尽说:“斗蛐蛐大赛报名,奖金丰厚,总有人想赌一赌,生意一定比平时好做。”
真如南尽所说,虽然没有富家子弟给的多,加起来倒也挣了不少。
挑好的蟋蟀赢了,买家一高兴,还能多给几十一百文的。
回去路上,南尽从心情颇好的楼春雪手里要了五十文,买了只烧鹅,喜滋滋地抱着油纸袋子。
一入铜驼曲,楼春雪明显感觉到落到他们身上的视线变多了,一向守在巷口的陈纵,今日意外的不在。
隔壁的李大婶正和人聊着天,见到两人,匆匆和说了几句结束话头,招呼他们过去。
楼春雪向南尽投去目光,示意他放宽心。
大婶等他们一进门,急切地握住楼春雪的手,警惕打量着南尽,“春雪,你爹娘走的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婶子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你告诉婶子,是不是有人胁迫你。”
“婶婶,你在说什么?”楼春雪困惑道,“我怎么听不懂。”
大婶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不知道,有人到处说你被男人睡了,还是个野男人,读书人,有家室,你上赶着去当妾,人家都不要你。”
楼春雪捋了两遍才捋顺大婶说的什么,气的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或许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今早上听见陈纵的声音也不是错觉。
“婶婶,”楼春雪回握住大婶的手,“你放心,没有的事情,他是来帮我赢比赛的,没有那回事。”
大婶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就好,春雪,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婶子,别自己闷头解决。”
“知道了婶婶。”楼春雪撑着嘴角道,“我知道是谁在传谣。”
“都是你!”楼春雪一把掀翻烧鹅,“还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会名声狼籍。”
南尽心疼地想把扣在桌子上的烧鹅拿起来,迫于楼春雪此刻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敢有所动作。她说的不错,要不是自己变回人形拉她出门,也不会被人看见误会。
说到底,都是人族太迂腐。
“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