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上去非常混乱、糟糕、不整洁,以及没有教养。
黄鹂和她的几个朋友赶紧过来想要拉起来她,她的双手被几个人抓住,脚动得更加厉害,一脚踹上了一个女人的大腿,对方“哎呦”一声倒地,朱鹦瞬间停止哭泣,扭曲的脸短暂地恢复了秩序,“陈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随后立刻低头开始一边尖叫,一边翻滚。
林止风受不了尖叫,他赶紧远离了现场,下楼梯时正好碰到上楼的胡一和孙协阳。
“还不错,挺干净的。”胡一提前向他说明。
等从厕所出来,准备上楼回车上,突然听到楼梯下有说话声音。
“我可以去府都啦!我妈刚刚实在没办法,松口了。果然就像你说的,不允许开窗的时候就把房顶掀了,他们就允许我开窗啦。”
林止风停住了脚步,是那位尖叫女王。
她的声音原来是中频的,比一般的同年龄的女孩声音还要低,但是尾音上扬,能听出说话人的性格跳跃且活泼。
楼梯很窄,木质扶手,透过扶手中间的空隙,在昏黄的灯光下,林止风看清了楼下的女孩的面容。
她背靠在墙上,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板,敲击着莫名的节奏,黑色长直发及腰,一半已经炸开另一半正在恢复,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头发。
朱鹦长着一张聪明的脸,脸颊虽还略有婴儿肥,也不妨碍她的五官精致,整个人散发着野生的灵气。
“但我妈说我如果不听她的,她就不给我钱。”钱的音拉得很长,因为朱鹦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目光,她抬头,林止风被迫和她四目相接。
那是一双极其黑的瞳孔,瞳孔里反射着白织灯的亮。
林止风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以至于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
她像是某种鸟类,突然歪了头,脖子向前探,探究地看着楼上的人。
朱鹦皱眉,左手把眼角往下来,吐出舌头,向着林止风摆出一张可怖又可爱的鬼脸。
林止风往后退了一步,活了28年,没有遭受过这种事情,导致他在这张鬼脸面前受到巨大的冲击。
他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做个鬼脸回敬,但因为素质教育侵入骨髓而无法动作,最终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朱鹦重新将手机放在耳旁,那边的人一直“喂喂,朱鹦,怎么了”地叫着。
“没什么,碰到一个怪人。“
“长得好看的怪人。”她补充。
林止风匆匆上楼,餐厅里有员工在收拾残局。
推开玻璃门,雨已停,阳光刺眼。
一时暴雨一时晴,倒是和刚刚那出戏配套。
“你笑什么。”胡一透过后视镜和林止风四目相接。
我笑了吗?林止风控制住了自然上扬的嘴角。
胡一点火,起动。
路上无聊,孙协阳在前座转过头分享刚在餐厅的“女巫审判”。
女孩被几个大人制住了实在是动弹不得,于是哭喊得更大声,直到她的妈妈一拍桌子大吼一句“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也不管你了。”她才止住了哭声。
“这不是小时候路过玩具店买不到玩具时的常用手段吗?“钟钱发表意见,”那位姑奶奶看着多大。“
“看着成年了吧。”孙协阳转头询问胡一的意见,胡司机没接话,胡司机享受着风驰电掣和音响里喜欢的女歌手用极具魅惑的嗓音唱着:
You got hooked up on the feeling, you got hanging frothe ceiling.
“挺疯的。“钟钱下了结论。
半年后,冬季,林止风刚回到府都。林老爷子的秘书马上打了进来,让他回去吃饭。
林维深72岁高龄,他这一生,极度自律,永远在学习,永远在创造,永远在运动。
即使早已过了退休年龄,也还是牢牢把控着整个集团。他每隔半年体检一次,有专业的营养师来把握他的饮食;他注重心理健康,日常冥想,每周一次网球高尔夫或者插画课程,用业余爱好来平衡高强度的工作。
但是他在72岁的这一年还是病倒了。
起因是突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腿,在床上呆了两周,长期运转的人一停下来,就出了事,高血压突然袭来,眼睛也模糊了,耳朵也听不清了,医生们挂着无害的微笑告诉他,没事没事,伤筋动骨三个月,腿好了什么都好了。
门一关,医生们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张秘书问,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老了。
老了的林维深腿还没好,行动受限,只能在床上、沙发上躺着看书、公司的文件和报告,看着看着发现眼睛不行了,于是开始听电台,听着听着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