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将军,那么他们必然危矣。跟在将军身边,他早知道将军秉性良善,可将军又太过良善了,他一直知道这终会成为将军的弱点,因为这将使得关键时刻,将军无法杀伐果断。对于他而言,他知道自己要保护身后的城池,为了这份信念,他愿意牺牲俘兵的性命。而现在他忽而不知道将军要保护的东西是什么了,可以在将军心中重要到可以忽视这些士兵和城后的百姓,江山社稷。
盖武见时机已到,便令弓箭手齐齐放箭,只听得一阵阵咻咻的声响,顷刻间韩胜的士兵倒下一片。
随后盖武也拿过弓箭,将箭头瞄准前方的韩胜。
“将军!难道就要任由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吗!”
士兵的倒下,让沈玄再也忍不住,这一次他近乎咆哮的说到。带着不能理解,和重重的质问。
士兵的倒下,韩胜都看得清楚,那些士兵还不曾使用兵器,便因此而中箭。这让他有一种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子而死之感。他很愧疚,也为此心痛,是他曾经告诉他们要勤于操练杀敌报国,也是他曾经告诉他们要紧守军法军令如山,他们做到了,却因做到而身死,只这样一想,韩胜便不由红了眼眶。
“有时候,你比我更适合做将军。”
前方一道光点在韩胜眼前一闪而过,他手握剑又松开。转头朝沈玄说出这样一句话。
“将军何出此……”
沈玄话未说完,忽而一支飞箭直直射进韩胜的胸口。
“将军!”
沈玄大呼一声。
出于本能,韩胜低头去看中箭的胸口,黑色的血液自他的伤口不断流出,浑身一阵寒意,他还来不及感受到疼痛,便垂下了头。
沈玄见将军顷刻间一动不动,靠过去探将军鼻息,将军已无半点鼻息。
“这箭有毒!”
沈玄两目通红,对敌人的仇恨在一瞬间彻底爆发,他扬起手中的长剑,用力拉紧缰绳,似乎下一刻就要冲向敌人,“将军已死,全部放箭!为将军报仇!杀!”
一霎间万箭齐发,落往叛军,也落往被他们当作人质的俘兵。在见到将军中箭的那一刻,俘兵们便一齐单膝跪在了地上。成为俘兵的一刻,他们便知道要想回去,很难。在被叛军利用的一刻,他们知道自己会有去无回,所以主动赴死,是他们为自己保留的最后尊严,因为但凡还有选择,谁又不想活着回到家人身边。他们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这位骁勇的将军,会因不忍杀死他们而中敌箭。虽然,箭头还是来了,但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才真的死得其所。
将军……死了……
唐意觉得,这仿佛像是又一场梦境。明明昨日还威风凛凛的将军,明明不久前还大骂澄王的将军,只不过转眼间,便死了。因为太过轻易的死亡,所以连死亡都带着一丝不真实。为什么呀!似叛军如此猖狂,上天却任其肆意,似将军心中良善,却避不过死亡的降临。她不知这位将军是对是错,只替他感到无尽惋惜,也在心头升起一股敬意。
“杀!为将军报仇!”
一声大吼直接拉回了唐意的神识,这个声音很熟悉,她转头看去。竟是那几回说自己怕死的周全,提起手里的盾,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本以为将军会一举平定叛军,想来自然也受不得如此打击。
“回来!”
魏子明朝周全喊到。
周全却一瞬间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无视魏子明的话,反朝士兵说道,“都有眼睛吧,将军都死了,我们再不上去,就要同他们一样成为俘兵了!老子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要这等窝囊!”
“叛军麻木不仁,狠辣残忍,当人人得而诛之!”
罗聪随后也提刀冲了出去。
“虽绵薄之力,有力出力,有人出人。”
吴泰一手提盾,一手握戟,冲了出去。
“既不视我为同胞,我自视尔如仇敌!杀!为将军报仇!”
刘康年也提弓冲了出去。
“杀!”
继而其余新兵也受到感染,冲了出去。
魏子明见拦不住,也策马冲了上去。
四下里一下便仅剩唐意一人,她两只手握着枪杆,左右看了看,从闹热到荒芜,原来如此苍凉,一股勇气油然而生,嘴里大喊一声“杀!”随即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