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寂寂沉沉,一轮残月高悬于天。

    文墨手握腰间宝剑看着窗外,那身上金甲,也披了月光,那头上金盔,掩去了女儿的娇妍,尽展露出来少年的意气。皎洁倾泻一地,她仿佛看到父兄在那片皎洁中同她笑。然而下一刻,消散不见,眼前只有不断漫延的静默,将目之所及,衬得冰冷。

    “将军,茶来了。”

    副将叶衡手里端着茶盘走进房中,见将军握剑站立于窗前,分明像是赏月,那身影却又透出一股悲凉。他放好茶盘,说到。

    文墨转过身,走过去,端起陶制茶碗,绕着长桌慢慢的走,长桌上放置着一张地形图。茶碗在她手中冒着热气,她低头看图的时候,轻饮一口。

    “敌人此时正当困顿,倘若此时突袭,你以为如何。”

    平平的声音,又厚重犹如那缕漫散的茶香。明明看来还是少年,气质却又透出丝丝沉稳,纵然未尝破敌,但将军眼中,却似那碗陶,萃过烈火。

    叶衡抱拳,“将军,敌军扎营之地,于我们并无地利掩护,突袭恐为敌军察觉。”

    文墨闻言,缓缓饮完碗中剩茶,嘴角牵起淡淡微笑,“甚好,那便即刻点骑兵五百,携火箭,随我前往突袭敌营。”

    诶?叶衡吃惊的看着将军,世子作为大将军之子,他思其也当有大将军遗风一二,但怎么好似……又过于单纯?就算借夜色掩护,但在地势不利的情况下,突袭成功的把握实在不大。莫非将军让他安排出去的传言其实是真的……

    不不不……

    叶衡又摇摇头,他绝对不肯相信心中敬仰的大将军,他的孩子会连他都不如。一叶障目,怎见泰山,对对对!将军定然是要迷惑敌军。叶衡赶紧想到。这么一想,他便也这么认定了,遂不迟疑,前去点兵。

    须臾,整整齐齐五百骑兵便排列于文墨面前。

    文墨骑上马,“此去,大火烧敌营为首,杀敌次之,不得恋战。”

    “是!”

    士兵回到。虽不知何意,但俱以军令为听从。

    顷刻间,泥土飞踏,五百骑兵向着敌营而去。

    伴着马蹄声,文墨也一路思索。当下于她而言,守城并非有利形式,澄王已经攻到了北逸城,而那澄王据说已聚四十万兵力,其领兵打仗乃是同她爹一样水平,只怕北逸城危矣。敌国此次有六十万兵力,而她手中仅有三十万兵力,而本该前来兵力支援的,便是离她所在的雪沐城最近的手握重兵的澄王。然澄王突然起事,其余地方藩王根本不及反应以及调动兵力。而且看澄王一路进攻路线,大有和敌军连军之势,一旦澄王攻下北逸城,北逸城易守难攻,那么澄王定会分兵而来合围自己,一旦自己失守,那么就算往后造反不成,澄王亦能凭此自立。所以在文墨看来,她唯有击退敌国,再转身攻打澄王,才能解下这场危机。不,留给她反应的时间并不多了,她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大力击溃敌军,才能赶在北逸城破城前与韩胜会合,围灭澄王。而以敌我兵力看来,这是一场必须要以少胜多的战役。这样的兵力悬殊,若是仅靠两军对阵,是没有办法取胜的,就算再强大的军阵也经不住敌方人数优势的冲击。而她深知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往往得靠智取。

    当初她知道自己会是新的镇南王,但并不认为自己就能成功当上大将军,成为大将军麾下或许更适合她的资历。因为兄长文规,并不爱好领兵征战,更善文章,而且兄长病弱,故而父亲并不曾带他到军中历练。但不知是否出于信任,皇上居然还是让她接任了大将军。在那八百里加急的一来一去间,她从女子文墨,摇身便成了大将军文规。

    在她心中,她没有认为父亲是在支持自己,也没有认为父亲的决定是为了保护自己。她更认同父亲是作为自己的伯乐存在而做出这般决定,因为看到了她的光点,因而不再拘泥于一格,父亲,完全的信任了自己,相信自己有能力独自走下去,所以放手一搏。而皇上,无疑也给了她又一层信任。

    有时候,一个女子,终其一生,能在这个世上做的事,并不多。倘若能识文断字,已是幸事。然而若要平常似男子那般文能科举取士,武能疆场杀敌,却是不可及的天方夜谭。只是在历史的进程中,重重封锁下,仍是不乏存在过那些优秀的女子,她们以自身的品行与才智,让男子也为之拜服,她们,如明星汇聚。所以文墨认为,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为不输于男儿的女子。用行为,去应证父亲的决定。

    而这场战争,不是她的首胜,便是她的终结。她,没有败的资格。

    “将军,此去离敌营十五里,据探马打探,敌军每隔百米左右便设置一岗哨,共设了三重岗哨。不提防御设施,敌人光是巡营士兵就得有五千。咱们,能过去吗?”

    黑暗中,叶衡说道。

    “能否想办法摸掉岗哨。”文墨道。

    “第一道没有问题,第二道第三道难。”叶衡回到。

    “好,那便先摸掉敌军第一道岗哨,随后无视后面的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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