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昂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目光落在沈黎苍白的脸上。
即使知道沈黎作为一个Beta，根本无法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他依然无意识地释放出丝丝缕缕安抚性的威士忌信息素。
那气息醇厚而冷冽，与他此刻复杂难明的心绪交织，悄然弥漫在消毒水气味之上，仿佛一种徒劳的守护。
看着沈黎呼吸逐渐平稳，慕子昂想起他似乎习惯了自己常用的那款特调熏香，或许那能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多，最终还是决定不吵醒助理小唐，亲自回公寓去取。
……
第二天近午时，沈黎才从深沉的睡眠中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嗅到的是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木质熏香，带着一丝极淡的雪松尾调，有效地中和了医院环境带来的不适感。
他微微偏头，看到慕子昂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逆着光，专注地剥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修长的手指动作意外地耐心细致。
“醒了？”慕子昂察觉到动静，抬起头，声音是刻意放低的温和，“昨晚睡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很好……”沈黎轻声回答，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只小巧精致的熏香炉上，炉顶正袅袅升起淡白的烟雾，“你……一直在这里？不用去公司吗？”他注意到慕子昂眼下淡淡的青影。
“还早，”慕子昂将最后一颗剥好的葡萄放入白瓷盘中，起身端到床头柜上，“等你吃完早饭再说。”
那盘葡萄果肉饱满，剔除了所有细小的籽，摆放得甚至有些过于整齐。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沈黎垂下眼眸，声音很轻，“这里是医院，有医生护士，我会自己按铃的。”
他不想成为对方的负担，尤其在这种他深知并非源于爱意的“照顾”下。
慕子昂笑了笑，似乎没把他的推拒放在心上：“嗯。小唐等会儿会送早餐过来。”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提起，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昨天的事，小唐都跟我说了。放心，那个实习生，你以后不会再在任何场合见到他。”
沈黎蹙了蹙眉，小腹深处似乎又泛起一阵隐约的、令人心慌的抽痛，他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下，才低声道：“是我自己逞强了，不该留下那么晚……慕子昂，我……”
慕子昂瞥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触感并不温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待会护士会来给你测胎心。别想太多，等一切指标稳定下来，我就带你回家。医生说了，只要好好静养，会没事的。”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让人安心的笃定。
沈黎轻轻点了点头，感到慕子昂用纸巾轻柔地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还疼？”慕子昂问，声音压低了些。
“可能……是孩子不喜欢我那样工作，在抗议吧。”沈黎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后怕，身体却诚实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慕子昂没说什么，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床头的熏香炉，走到病房另一侧的茶几旁，打开炉盖，用一旁小银匙熟练地添加香粉，拨弄香灰，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气质不符的专注和娴熟。
沈黎默默看着，心里有些震惊。他从未想过慕子昂会做这种事。
“这个熏香，还闻得惯吗？会不会觉得闷？”慕子昂背对着他，忽然开口问道。
“还好……不会感到难受。”沈黎老实回答。这种特制的熏香，在别墅，在他的办公室都有，气息清冷而持久，定然价格不菲，且需要精心调配。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小唐提着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慕子昂见状，便直起身道：“好了，你吃早饭吧，我得去公司了。这几天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交给小唐处理。”
沈黎顺从地点头。
小唐一边手脚麻利地摆放早餐，一边问道：“慕少，您不吃点吗？”
“不用。”慕子昂走过小唐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道，“小唐，你出来一下。”
小唐立刻点头，略显慌乱地跟上，心里七上八下。
医院走廊上，他看着神色冷峻的慕子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慕少……您吩咐？”
“那个实习生，处理干净了？”慕子昂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小唐立刻挺直腰板：“昨天沈总已经让他立刻走人了，人事部那边……应该今天会正式发通知解除实习协议。但是……”他卡了一下壳，低声道，“我看那人的架势，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罢休，说不定还会来闹……”
小唐想起正事，连忙补充：“对了慕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