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直的背脊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无形的重量,脚步不自觉地微微加快了些许,只想尽快融入人群,结束这令人难熬的瞩目,
直到,
“啪!啪!啪!”
正下楼的杨既安脚步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浅浅地瞥了一眼,
陈依一带头鼓掌,很快,视线尽头,是司卓凡,毫不避讳地迎着她投来的目光,
紧挨着司卓凡,站在后排的段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加入了进来,用力地鼓起掌,他的掌声更大,带着点少年的肆意和“哥们挺你”的义气,
那掌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勇敢,
紧接着,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线,
“啪!啪!啪!啪!”掌声从零星几个点迅速蔓延开来。
然后,“哗!!”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夏日骤雨,席卷了整个操场,带着惊人的热度和力量,
那声音不仅仅是礼节性的附和,更像是一种积压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一种被理解的共鸣在千余名年轻的心间激荡,
掌声拍打在杨既安的脊背上,像无数只温热的手轻轻推着她走下台阶,方才那无形的重压瞬间被这汹涌的声浪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微微眩晕的轻快感,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班级的队伍,脸颊微微发烫,分不清是烈日炙烤还是心绪起伏,
那页被她塞进裤兜的演讲稿,此刻仿佛带着余温,隔着粗糙的布料贴着腿侧,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好奇的、钦佩的、惊讶的,像无数细小的探针,让她下意识地将帽檐又压低了一点,试图遮住自己同样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酷!” 旁边队伍里不知哪个大胆的男生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一片逐渐平息的掌声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引起一阵善意的低笑。杨既安没敢抬头,只觉耳根更热了,脚步更快地融入了那片迷彩绿的方阵,
队伍里,邓梓眼睛亮晶晶的,崇拜的目光看向杨既安,
“既安,站我前面吧!”
她轻轻舒了口气,对好友露出一个略带腼腆却终于放松下来的微笑。
此刻,站在后排的司卓凡,双手已经放下,随意地插回裤兜,刚才那几下用力的鼓掌,似乎把他积攒的烦躁和不耐都拍散了,
他依旧站得笔直,下颌线却不再紧绷,目光穿过人群,若有所思地追随着那个已经归入方阵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很浅,却真实地驱散了眉宇间最后一丝阴霾,
操场上,掌声的浪潮终于彻底平息,但那空气仿佛被涤荡过一般,虽然依旧炎热凝固,却少了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胶着。窃窃私语像微风拂过草地,在方阵间悄然流动,
“她刚是不是把稿子揣兜里了?真就临场发挥啊?”
“天,她怎么敢的…不过说得真好,感觉心里那团火好像被浇了盆凉水,没那么燥了。”
“酷毙了!比那些长篇大论实在多了!”
教导主任站在主席台边缘,脸色确实有些复杂,她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拿起麦克风,
“呃…杨既安同学的发言,嗯…非常简短有力!展现了我们新一届高一学子的独立思考精神!下面请教官代表讲话!”
紧接着,一声短促、响亮、带着军人特有穿透力的口令,如同锋利的刀片,瞬间切开了操场上所有的杂音:
“全体——立正!”
当然,这“出格”的举动不可能没有后续,很快,杨既安就被班主任带到了年级组办公室,
窗外,操场上新生的训练口号声已经响起,
年级组办公室,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与门外操场上蒸腾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激得杨既安裸露在短袖外的胳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办公室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几位老师正在伏案工作,气氛严肃安静,
教导主任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戴着细框眼镜、眉头微蹙的女教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坐吧。”
何意帮忙把椅子推到杨既安面前,转身倚到一侧的办公桌旁,
“谢谢老师。”杨既安礼貌回应,随即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地面,她心里清楚为什么被叫来,
“说说吧,”
李老师没有绕弯子,拿起桌上那份被杨既安塞进口袋、此刻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的演讲稿,轻轻抖开,上面清晰的汗渍和折痕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怎么回事?这份稿子,是年级组和老师们一起审过的,内容积极向上,结构清晰,完全符合新生代表发言的要求,你为什么不照着念?”
她的语气没有特别严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