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可以告诉你,但是有条件的,晚上来我店里喝一杯?”
“……好。”
于是,就有了无视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在未尽马路对面歪着头的陈因。
这是他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晚上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了反方向的地铁来到瑃江西岸。西岸大街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有一种陈因很不习惯的欢乐与浪漫浸透这里的一砖一瓦。
面前是一座很漂亮的假三层法式洋房,二层小楼加一层阁楼。主人很有情调地在阳台上种了一些植物,深绿的叶与暗红的花交织在一起,显出几分隐秘的魅惑感。在靠近落地窗右侧的墙根是两株朱顶红,大花单瓣,紫红渐变,很是引人注目。
“你走不走啊,站在这里挡路。”
“哦哦抱歉。”路人终于还是有些不满了,陈因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过马路。
走进到近处,门廊两侧立柱上挂着的欧式铁艺灯透着暖黄色的光,大门右侧留白墙壁上是一块黑漆木板,白色笔画行云流水组成两个字——未尽。透过窗子,里面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陈因没有进过这种场所,但直觉告诉他,这里好像不太适合自己。他莫名有点后悔,明知道关井泽是故意的,但还是听话地站在这里。什么时候自己嘴这么馋了?但秉持着中国人“来都来了”的态度,陈因还是选择推门走进去。
店面不小,吧台被设在整个一层的中央,在众多调酒师正中间的那位就是吸引无数宾客到店的真正原因——关井泽。精致的面庞、风趣的性格配上调得一手好酒,成功成为这家店的实际招牌。
陈因坐在离吧台不远靠墙的一个位置。他无法控制独自坐在公共场合的紧张,好在微黄的顶灯柔和地笼着他的身形,稍微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而靠墙的位置能给他带来安全感。陈因不敢与人交流,于是选择线上下单。
等酒的时候,陈因开始打量起关井泽。看起来那人熟客很多,一面游刃有余地闲聊,一面将制好的酒推至顾客面前,一直未停。陈因看了一会儿,把聊天框里“我到了”三个字默默删掉。
“那么忙啊,顾客口头下单的酒根本做不完,自己的线上单大概是其他员工调吧。”他如是想。
伦敦干金,味美思……是马天尼。陈因本来只是观察关井泽stir的手法,不知怎么眼前只剩下那节白皙的手腕和晃动的红珊瑚手串吊坠,一颤一颤地引着他入了神。恍惚间,那个吊坠越来越近,仿佛到了自己眼前。
“Dry Martini,陈先生。”没见反应,“陈先生?”
又是那天地铁上的声音,直达耳鼓。陈因猛地一抖坐直身子,眼里带着一点没消散的迷茫正对上关井泽眼底的戏谑。关井泽满意地看着那抹红晕又迅速晕染到了耳后,故意问道:“陈先生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我没……我不是”陈因飞速眨着眼睛,到处乱看,又不知道该把眼神落在哪里,最后放在酒液上方穿着的那颗橄榄上,“关老板生意不错,劳烦您亲手调酒。”
“陈先生来了怎么不说,还坐这么偏,害我找你好久。”关井泽轻轻笑了一声,拉开陈因对面的椅子坐下。
其实没有很久,从他进店的那一刻开始就看到了。
“我看陈先生对调酒一类的东西挺感兴趣的,应该没少喝吧?怎么感觉很拘束的样子。”关井泽似乎并不在意陈因的局促,开始闲聊。
“我不太习惯太热闹的地方,”陈因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口解释道,“我有时候会自己在家里调着玩玩,平时出门不多。”
“这样啊……”关井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陈因正襟危坐的样子有些好笑,开口提醒,“喝酒啊!”
“关老板,咖啡豆是?”
这次关井泽是真的笑出声来,居然会有人在这种场合下问咖啡豆!把“喝一杯”如此浪漫的事情搞得像任务一样。他转了转心思,决定顺着陈因玩。
“陈先生,日咖夜酒,咖啡是白天的部分,你得白天来找我。晚上是用来喝一杯的不是吗?”关井泽漂亮的眼睛弯了弯,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声音压低,“都是成年人了,陈先生好纯情呢。”
关井泽向前微微倾斜身子,温热的吐息轻扫陈因头顶的发丝,激得他猛地往后靠。店里椅子靠背不高,陈因用力过猛,眼见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关井泽迅速伸手抓住他的小臂阻止了悲剧的发生。红珊瑚吊坠和西装袖扣轻轻一碰,随即分开。
“呃……谢谢。”
陈因觉得一切都乱了,今晚决定来这里就是个错误。刚才关井泽伸手时不小心擦过酒杯,一点酒液洒出,淡淡的杜松子香搅乱了空气,偏偏面前这位关老板看起来泰然自若,这让他更觉窘迫。
“没关系,尝尝酒吧。”关井泽压下嘴角,又把酒往陈因面前推了推。
陈因没敢抬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