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满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渗入。右手掌心贴合着玻璃,刺骨的凉意试图将她从浑噩中拉扯出来。持续的压抑和小心翼翼的维系,在今晚的等待中,似乎已耗尽了她的心力,只留下麻木的疲惫。左手下意识地紧紧护在小腹前。
手机闹铃响起,切断了雨声。夏满微微一颤,缓缓收回手。几乎同时,电饭煲指示灯亮起,她打开了灯,光芒驱散黑暗,照亮了房间里略显拥挤却井井有条的陈设。
她走向冰箱,门开的瞬间,冷气混着蔬菜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缕微风从窗缝钻入,掀起茶几上那张对折的、印有医院名字的白色报告单,带着它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沙发底部阴影里。
三小时后,窗外的雨势歇止。夏满望着桌上热了两次、色泽已有些泛黄的饭菜,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那个带着她微笑的头像旁边,没有任何消息。她刷新了几下,屏幕光映照着她眼底逐渐熄灭的期待。最终,她轻轻放下手机,将半张脸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单薄的肩膀在夜晚的寂静中微微的颤抖。
快十点时,沉闷而迟疑的敲门声终于响起。夏满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快步走到门边,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打开门。
门外,林铭往斜倚着门框,领带松散,衬衫领口沾着污渍,手里捏着一个完全变形的啤酒罐。他周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眼神涣散。一旁的电梯门缓缓关闭,想来是陪同的同事离开了。
林铭往几乎是跌撞着挤进门,没有解释,甚至没看夏满一眼。他径直歪向厨房,拉开冰箱门,伸手就去拿里面的啤酒。
“铭往……”夏满轻声唤道,声音带着颤抖。她默默走过去,将桌上那最后一瓶原本为他准备、却未开封的冰啤酒拿起放回了冰箱。
“拿出来,”林铭往眉头紧锁,指向冰箱,语气含糊却暴躁,“我还要喝……”
夏满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关上了冰箱门。她转过身,尽量让声音平稳:“吃饱了吗?我给你热了饭,最近……你瘦了很多。”她走向电饭煲,准备将一直保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林铭往望着夏满在灯下忙碌的背影,那晃动的轮廓在醉意中扭曲,渐渐重叠成他那个总是穿着笔挺西装、将他尊严踩在脚下的上司。胃里一阵翻搅,眼神里的怒火几近倾泻出来。
“一天天的没完没了!白天要忍受那只笑面虎,现在回到家,你还要给我甩脸色看吗,夏满?啊?!”他将手里捏扁的酒罐狠狠砸向夏满身旁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塑料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内炸开。
夏满整个后背瞬间僵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在一起五年,她从未亲眼见过林铭往如此暴戾的一面。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威胁,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她长久以来赖以维系的安全感。
她用力深呼吸,将温热的饭菜端到林铭往面前的餐桌上,声音不受控制地低哑:“明天你休息,吃完就早点睡吧,碗筷我来收拾。”
话音未落,林铭往便猛地起身,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浓烈的酒气像一张湿热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白天当完了听话的狗,晚上回来还要对着你摇尾巴吗?”他把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窝,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我是不是特贱啊?”不等夏满回答,他那双滚烫的手便开始粗暴地解她衬衣的纽扣。
“不要这样!铭往!”夏满惊慌失措,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踉跄着退到茶几边,“我给你看个东西!你看……”她手忙脚乱地在茶几上翻找,书本、遥控器被拨弄得一片狼藉,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医院报告单。
“看什么东西!”林铭往不耐烦地低吼,“我数三个数,你不过来,后面发生什么你可就没话语权了!”然而,他根本未曾开始倒数,便直直地朝夏满逼近。
此刻真正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夏满。眼前的男人眼神陌生而凶狠。极度的惊恐让她一时失语。就在林铭往的手即将抓住她胳膊的一刹那,求生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挥出手——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
林铭往的头被打得微微歪向一边,但他没有动怒,反而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涣散的目光死死钉在夏满惨白的脸上。“呵……以前你被欺负的时候,我是说过要学会反抗。”他慢悠悠地说着,一步步逼近,“但我也说过……遇到反抗不了的,要懂得委曲求全,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将夏满狠狠推倒在身后的小型沙发上。
夏满猝不及防,深陷进沙发的凹陷里。林铭往沉重的身躯压下,将她死死钳制。她拼命扭动身体,双手用力推搡,双腿胡乱蹬踢,却都被他轻易压制。窒息感阵阵袭来。她张大了嘴,想要求饶、想诉说那个秘密,却只吸入一口浓烈刺鼻的酒气,灼烧着喉咙,只剩下破碎的、无声的抽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让它们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