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痒，脖颈青筋暴起，好不容易才压下怒火。

    “若你认为梦中场景是真的，就会真的改变你所在的现实。若你打心底认为是假的，便不会影响到现实。”

    纪云玥感觉身体稍好一点，便慢腾腾地盘腿坐起，虚心道：“我还是没能理解您的意思。”

    女人轻蔑地瞥眼，悠闲坐在凭空出现的躺椅上，幽幽道：“梦境具像化，所见皆真。比如你方才梦见大火，那么现实里就会真的发生大火。”

    纪云玥瞳孔剧震，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在她的视角里，眼前的女人仿佛游戏中发布任务的npc，还顺便包含疑问解答服务。虽然动不动踹人两脚扇人巴掌掐掐脖子，却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良师。

    纪云玥在女人鄙视的眼神下依旧虚心求教：“类似‘庄周梦蝶，蝶梦我’？如何确定是因为我的梦导致一场大火侵入现实，还是仅仅让我梦到了现实中的一场大火？”

    女人时常会感到愤怒、轻蔑、冷漠，却很少会头疼，此刻便体会到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些？”

    纪云玥：“就凭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不想跟我融合的对吧？”

    “前辈？师傅？老师？还有什么？你们古代人都是怎么相互称呼的？姊姊？”

    女人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快说啊。”纪云玥一门心思在嘴上，甚至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你要是说清楚，没准我还有办法能救救我们俩。”

    女人嗤笑，毫不留情戳穿，“你的办法就是向你的心上人告状？”

    纪云玥羞涩地摸了摸鼻子，“……怎么能这么说呢。”

    女人看到她这副装出的丑恶嘴脸就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我最讨厌贫嘴的人，滚！”

    轻描淡写的一挥袖，下一秒，纪云玥的意识猛地坠回现实。

    “……咳咳咳。”嘴边有一道液体划过，纪云玥下意识抬手一抹，抹了一手血。

    云轻在她失去意识期间始终陪在身侧，她吐血的瞬间慌乱起来，拿出纸巾擦却始终无济于事，纪云玥一边吐血一边浑身烫得惊人，只好匆忙叫来宋蕙兰一起照看。

    “你怎么样？”见她睁眼，云轻立刻上前问道。

    宋蕙兰也站在旁边，见她醒来悄悄松了口气，嘴上依旧倔强：“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纪云玥被云轻擦试着脸上和手上的血，无力和她呛声，“那嫁衣女人说我正在跟她融合，她的能力会在我身上有所体现。”

    不过这吐血算哪门子体验？

    云轻捏着她的脸表情严肃，“先别说这些，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为什么会突然吐血？”

    纪云玥被她捏得舒舒服服大脑放空，倏然恍然大悟道：“我之前在她的梦境里被掐脖子的痕迹带进了现实，而我刚才在梦境里吐血所以现实也吐血了……可是不对啊，好像只有在她出现的梦境里会这样，别的场景对我来说都只是真正的梦而已，不然那场大火早就把我烧死了……”

    云轻猛然捏住她的嘴巴，眼睛直直望进她心底，“别说话，你现在不需要想这些。”

    纪云玥眨了眨眼，耳尖缓缓弥漫上粉红色，满嘴的血腥味此刻竟也有点甜。

    宋蕙兰翻了个白眼，自觉躲卫生间去了。

    -

    下午一点二十，云轻家。

    刘昭沓最近吃饭都比较晚，一天三顿有时挤到一顿吃，甚至整天只顾得上喝水。

    她此时吃完饭正在收拾卫生，将云轻的厨房擦的干干净净，系好垃圾袋出门准备丢掉。

    垃圾箱在出门右转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下午的太阳照得人脑袋发昏，影子在耀眼的地面上格外显眼，跟在人脚下亦步亦趋。

    刘昭沓走到半路，余光看见一人在日光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那方向竟然直直朝着她。

    刘昭沓不由朝她看去，第一眼落在此人空白的脚下，第二眼，看清了此人的容貌。

    ——眼睛瞬间放大，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掌心无意识地一松，垃圾掉落下来。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冻结，周遭所有的声音光线色彩都极速褪去，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刘昭沓嘴唇抖动，眼睛贪婪地黏在她身上，一寸寸地描摹着熟悉的眉眼。

    那人面色苍白，在刺眼的阳光下仿佛一吹即散，无比脆弱。

    她一瘸一拐地扶着胳膊，在离她不远处停下来，苍白的面容安静看着她。

    是……是你吗？

    刘昭沓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浑身血液加速流动，却始终冰冷。

    她想呼唤眼前人的名字，喉间却像被滚烫的砂石堵住，眼泪先一步滚落。

    那人缓缓抬起嘴角笑了笑，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而深沉，一字一句地：

    “小昭，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