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大悟一般,“哦对,我好像是见过。”
刘母同影视剧中的家庭主妇一样,十分自然地接过丈夫的外套,低下身子将他换掉的鞋子摆放整齐。
随后丈夫毫不吝啬地拥抱,亲吻她的脸颊。
纪云玥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在知道男人的真面目之后,他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演戏,甚至就连眼皮的颤动也无法判断出是否真心。
云轻突然起身。
纪云玥看见,黑雾从她的颈口处冒出头来。
她们之前早已商量好,宋蕙兰不想将自己的能力用在男人身上,便将完成计划的大部分压力移交到云轻身上,由她做这次计划的主要执行者。
云轻从餐椅上起身的一刹那,周身气氛立刻改变。
纪云玥心下一沉,同样站起身,不放心地跟在她后面。
云轻走到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语气诚恳道:
“不好意思,叔叔,打扰到你们了。”
面前的男人也盯着她的眼睛,尽管十分不耐烦,却依旧将伪装进行到底。他客气地说:“没事,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不过这女生的眼睛真好看,像电影里摄人心魄的狐狸精。
嗡嗡嗡。
男人下意识挥手,将飞到眼前的小蚊子扇开,继续道:“不过下次让小昭提前告诉我一声,阿姨也好提前给大家准备晚饭。”
话音刚落,又有一只蚊子跑到他跟前。
“啧,家里今天怎么这么多蚊子……”他转头确认闭紧了大门,扭头回来时,又一只蚊子从他眼前飞过。
他皱着眉,示意妻子拿电蚊拍。
……
约莫有十秒钟,妻子还在他眼前愣着,好似根本看不懂他的意思。
他只好耐着性子开口,“是不是有窗户没关紧?家里这么多蚊子还不赶紧拿个——”
咔嚓。
毫无预兆的,一段碎裂声清晰入耳。
男人一愣。
仅一瞬间,这声音立刻扩散开来,像有无数个细小的玻璃珠洒落在地面,噼里啪啦得刺耳。
他恍惚回神,看向自己的手掌——虎口处嵌入一小片碎玻璃,疼得令人发指。
地面一片狼藉。
大量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出,反射着窗外昏黄的落日,在空中闪烁出七彩斑斓的混乱,然后纷纷扬扬地坠落。
客厅内一片死寂。
男人惊诧地抬头,发觉自己的大女儿呈保护的姿态挡在妻子面前,而妻子又惊又怒地看着他,仿佛发现了他见不得人的一面。
而女儿带来的三个朋友,一个正扶着妻子的肩膀像在安抚,另一个挡在那个“狐狸精”前面,警惕地看着他,那视线如同看着罪大恶极的罪犯。
男人怔愣片刻,刹那间反应过来。
自己方才……竟然砸碎了玄关处的花瓶?
谁允许你让这么多人进来的?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吃饭的?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我真该和对刘昭沓一样“好好”地对你!!
男人脸色难看,这些……是从自己口中说的?
“……刘峰!”妻子目眦欲裂,那是她纪念结婚五周年买来的装饰物,那是她最喜欢的花瓶!
男人脸上恰当好处的表情终于产生一丝裂缝,他看着地面的浪迹,罕见地慌乱起来,“我、我不是……”
“刘峰,”妻子悲痛欲裂地捂住胸口,一手颤抖地指向他,“你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这样就算了,可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你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吗……”
男人呼吸一滞,瞳孔剧缩,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根本听不懂妻子在说什么,他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暴露过?他明明只对刘昭沓……
黑雾,悄无声息地在客厅内弥漫开来。
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毫无所觉,任由那看不见的东西爬上自己的双腿。
云轻微微皱起眉头,忽然身形一晃。
纪云玥立刻将她撑起来,与她耳语道:“怎么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云轻第一次在操控大范围黑雾的同时蛊惑多人,低估了对自身的消耗能力。她摇头道,“没事。”
一地的碎片,每一个残骸都在反射着冰冷的光,在这片空间里形成空洞的框架,将男人和女人包裹在其中。
她就这样站在废墟的中央,穿过前方的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看着曾经温柔的、抚摸过她脸颊的手,此刻却青筋暴起,裹挟着可怕的力量,将多年的婚姻打得稀碎。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众人面前已无法掩盖内心的绝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深沉的哀戚萦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