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承受着两人的视线,用她那温润又有一丝冷清的嗓音,面不改色道:“我四十二了。”
纪云玥震惊:“?”
老人也同样一个激灵,明显被她吓一跳。不过姿态却明显更殷勤了,“大师……果果然是大师,完完全看不出……来。”
纪云玥一点都不笨,稍微想想就知道她在年龄上撒谎的原因。
老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怪味,难以形容,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腐朽的烂叶味,夹杂着不知某处传来的腥味。
纪云玥和云轻对视一眼,都各自沉默着。
她们在后,雇主在前步履蹒跚。
经老人家所说,他在这之前找过很多人,有医生也有像云轻这样号称大师的人,她们都对自己家的情况无能为力,直到上一个大师卖给他一部手机,帮他注册微信,介绍他进了一个威名远扬的微信群。
他这才有机会联系上“白小姐”,原本看这“白小姐”接的单子至少上万,还以为她不会帮忙。
“谢谢你们啊……有人愿意过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老人说话慢吞吞的,甚至还有些结巴。
他此次委托帮忙的对象主要是他的妻子。据他所说,他的妻子已经连续半年痛苦不堪,声称每晚都能听到女儿的哭叫和哀怨的咒骂,疯狂嘶喊着为什么要抛弃她……
“可是我女儿……已经在一年前,溺水身亡了……”
风从村庄的主路上呼呼地爬过来,卷起一阵灰蒙蒙的沙土,掠过各处空荡荡的院落。老人的声音沙哑、缓慢,像是从土地里渗出来的。
“……”
明明是白天,艳阳依旧高挂,可空气却无端冷了起来。
纪云玥抱紧双臂,幽怨地看了云轻一眼。早知道这么瘆人,死也不会过来。
好在等老人慢吞吞讲完鬼故事,偏僻的房屋也近在眼前。
看着那在风中摇摆的黄土房,纪云玥后知后觉地小声问道,“咱们不会被骗了吧?”
云轻淡淡瞥她一眼,“要骗也是我骗你。”
“……”
纪云玥实实在在被她的鬼话吓到,绷紧身子飞速从她身边离开。
“……到了。”
老人颤颤巍巍地为她们推开房门。老旧的土房子大多都搭配着木门,门框上还有被老鼠啃食过的痕迹。
推开门的一瞬间,浓重的霉味混着尘土猛地朝她们扑过来。
诶呦喂。纪云玥照顾老人的自尊心,不动声色地小幅度躲来躲去,无奈发现还是躲在香喷喷的云轻身后最令人安心。
“实在是……不好意思,”老人的脸上透着深深的疲惫,皱纹仿佛一瞬间深入骨髓,“为了给我老伴治病,我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
说实话,这位老人的谈吐与这间破屋子并不匹配,尤其是屋内的一面墙上,还粘贴着一整面的橙黄色小奖状。
屋内还有一位老人半躺在床上,应该就是他的老伴。
床铺正对着大门,风吹雨打最先遭殃。床上还铺着冬天厚厚的棉被,上方沾着不知名脏污,因此一股难闻的味道。纪云玥虽然有所疑问,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老伴始终安静躺在床上,目光呆滞,连她们这些外人进来都没反应。
老人小心翼翼地抽走她怀里的相框,仔细看了看后,双手递给云轻。
云轻原本皱着眉观察屋内的家具陈列,此时眉间川字更深,接过他给的相框。
纪云玥探头凑过来看。
“中间的小女孩……就是我家果果。”老人努力地指给两人看。
云轻点了点头没太在意,只是更关注床上老伴的情况,“给她找过心理医生吗?”
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能找的都找过了,没用啊……”
云轻正把相框放在一旁,发现纪云玥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于是塞进她手里,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和她聊聊。”
纪云玥低着头毫无反应。
云轻挑眉,捏住了她的脸。
而老人所处的角度更低,能清楚看到纪云玥低头的神色。稍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激动地问道:“这位……大师,是认识我家,果、果果、吗……”
情绪激动时结巴得更明显了。
纪云玥终于抬起头,眼里透露出恐惧。
云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连忙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想让她少一点恐惧。
“……是是啊,”纪云玥只紧紧盯着老人看,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他。
“她不是一直,趴在您背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