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行猛地攥住其中一人的胳膊,“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啊!” 他嘶吼着摇晃那具傀儡,“屠鲸萨迦呢?她在哪?!”
傀儡自是不会回答他的话。
风无行撒手转身就跳下船,从两列“纤夫”中揪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约莫四十岁的年纪,一身破烂的黑皮袄,浑身汗湿,几绺凌乱的黑发黏在额角,眉峰锐利,鼻梁高挺,下颌生出寸长胡茬,眼尾带着点风霜,邋遢中带着股特殊的沧桑男人味。
“哈哈哈哈…….”风无行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龟夜,你不是黑河的人吗?你不是炸塌嵬山逃跑了吗?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凝固成苦涩的弧度,因为在裴复这位黑河成员的另一列同个位置,站着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他毛发胡须杂乱纠缠,腹部有大滩凝固的血迹…….
他是黑河的另外一名成员,虾坤,张沛琛,南昭国的将军。
……那么他呢?
他也是这艘船上的傀儡吗?
风无行想起另外一名穿着盔甲的高大身影,嘤嘤口中的“陆净”,旋即转身,几个纵跃上了船。
*
风无行喉咙发紧,转身就往船尾跑,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撞到个人也浑然不觉,倒是对方扶了他一下,冰冷的甲片擦过他的手背,激起一阵寒颤。
风无行下意识抬起头。
眼前人披着亮银色盔甲,头盔边缘泛着冷光,一块金属护面挡住了大半张脸。
风无行难以抑制紊乱的呼吸和心跳,指尖发颤,双手扣住对方头盔的边缘。
“是你吗……”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风无行深吸口气,猛地用力将头盔往上一掀。
“哐当” 一声,头盔砸在甲板上,滚出老远。
露出的却不是风无行预想中的面容。
是一张乌发高束,眉眼深邃,英气蓬勃,雌雄莫辨的少年脸庞,此刻那双眼睛再无曾经的灵动。
“屠鲸萨迦……”
风无行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狠狠撞在船舷上,钝痛让他瞬间清醒,记忆里那个在荒北冰原上路见不平,热情奔放的异族家主,怎么会只是个提线木偶?
荒北寒冷萧索的记忆将风无行裹住,难道那一夜跟自己抵死纠缠的男人,他仅仅是个提线木偶?
荒谬,太荒谬了!我成了什么?
风无行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想哭也挤不出半滴泪,喉咙像被冰冻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热意褪去,不断的颤抖,连攥紧拳头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我…… 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不是我!是他!是樊狰!
风无行弯下的腰猛地挺直,脑海里炸开樊狰方才的话 ——【若是师尊想要寻我,我就在桃花树下等师尊。】
他一定知道!这是他的船,他的人!不,他的傀儡!
一股怒火袭上心头,风无行直冲入玄塔,果然看见中央那株开得正盛的桃树下,背对着他立着一道玄袍身影。
青年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过去从未在意的轮廓,此刻竟和记忆中巳猎乌德的模样渐渐重合。
不,不可能!风无行几乎是本能地否认,可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喉结滚动,视线死死黏在对方的背影上,连呼吸都忘了。
“师尊。”
温柔的嗓音从桃花树下传来,尾音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勾人韵味。
风无行的心猛地一跳,这声音…… 像樊狰,又像…… 他刚要应声,脚步却顿在原地。
青年缓缓转过身来。
麦色的皮肤在桃花映衬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窝凹陷,鼻梁高挺,五官带着浓郁的荒北特征,唇角则噙着抹熟悉的慵懒笑意,正是风无行始终耿耿于怀的巳猎乌德!
曾经他为这人的 “死” 悲伤了无数个日夜,悔恨自己没能救他,恨不能用自己的命换他活过来,而如今,人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风无行却像是见了鬼似的,仓皇后退。
“不…… 不!你是假的!是傀儡!我不信,别想骗我,樊狰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骗得了我,你当我傻子……”
话音未落,眼前的 “巳猎乌德” 身形化作虚无,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风无行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敏感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嘘,师尊,冷静点。”
风无行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你可知,喊得越大声,越泄露你心境动摇。”对方嘴角一勾,那张麦色的面容在风无行逐渐瞪大的眼睛里蠕动起来。
皮肉像蜡一样融化又重铸,最终刻画出一张俊美绝伦却带着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