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劫
脸,和死去的风无行很像,上个月他才找过师父看病,他的病大抵很麻烦,为了给他配药,伍璃月日夜兼劳,少吃很多饭,觉睡得也少,人都瘦了两圈。

    杨阳丰不喜欢这个人。

    “是啊。”风无行翘起唇角,桃花眸流转着迷人的潋滟,夸赞道:“你师父的药不错,把我治的生龙活虎,我是特意来感谢她的。”

    “哥哥,你刚才不是说找朋友吗?”小男孩靠在杨阳丰脚边,大抵是有了人“撑腰”,有底气,此时说话一点都不虚。

    杨阳丰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死死盯着风无行:“你到底是来找人,还是来谢我师父?”

    风无行脸上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一起,一起啊,找朋友和谢你师父,又不冲突。”

    “什么事情都分那么清楚,不累吗?”风无行轻嗤。

    杨阳丰显然不信,上下扫视了他好几圈,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破绽,最后只丢下两个字:“等着。”

    说完,他便转身往其中一个帐篷走去,连让风无行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风无行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才转头看向还躲在一旁的小憨,压低声音问:“你说的那个乞丐,在哪个帐篷?指给我看看。”

    小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指了指斜前方的一个帐篷:“就是那个,最里面的那个,神仙姐姐天天都去看他。”

    风无行谢过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布,仔细蒙住口鼻,独自一人朝着隔离区深处走去。

    还没走近小憨指的帐篷,就听见旁边帐篷里传来女人的说笑声,混着淡淡的草药味,从兽皮帐篷的缝隙里飘出来。

    “伍姑娘说我再过半个月就能回去啦,你以后别再来看我了,免得我好了,你又染上病。”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略微藏着点担忧。

    “怕什么,伍姑娘医术高明,我身强体壮,就算染了病也能很快好。主要是我在家里,阿英和遥遥天天问我‘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人都盼着你赶紧回去呢。” 男人的声音很粗犷。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娘,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我想玩我的小木车了。” 一个稚嫩的童声插了进来。

    “快了快了,囡囡乖,过几天伍姑娘说你好了,娘就带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糖糕。”

    风无行撩开门帘时,正撞见个扎羊角辫的小童被女人抱在怀里。

    孩子脖子上的皮肤有些淡薄的红斑,小手里举着个拨浪鼓,笑出的酒窝里尚且沾着麦芽糖汁。

    风无行奇怪的打量她们。

    女人讶然:“你找谁?”

    风无行忙后退:“我是来找伍姑娘的。”

    不远处铺着干草的地铺上,一对相拥的夫妇听见这话,男人抬起头,指了指右边:“隔壁帐篷里有个乞丐病得很严重,好像快要死了,伍姑娘刚才还在那边呢。”

    风无行道完谢,从帐篷退出去。

    原来两个帐篷挨得太近,小憨指的时候没说清楚,他走错了。不过,这疫情比自己想的好多,看来五年浩劫很快就会彻底结束,然后…….

    然后呢?

    风无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

    然后就是天灾降临。

    *

    伍璃月端着陶碗从帐篷里走出来,发现外面站了个人,略有些意外,“你命真大。”

    风无行挑眉:“你认出我?”

    伍璃月目光凝聚在他眼睛上:“不得不说,你这双桃花眼很难让人忘记。”

    风无行轻笑一声,目光越过她,往帐篷里望去:“里面的人,真的快死了?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伍璃月上下打量他,见他也蒙了布,只嘱咐了一句 “别靠太近,他身上的浊气重”,便侧身让开了路。

    帐篷最深处光线很暗,顶上开了个小天窗,漏下一缕微弱的光。

    地面的干草上躺着个瘦骨如柴的男人,头发纠结得像团杂草,大半张脸都埋在肮脏的袖管里,只露出一点枯黄的下颌。

    他蜷缩着身子,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管下渗出的暗红污渍早已板结,与身下的干草黏成硬邦邦的壳,看着触目惊心。

    每当咳嗽袭来,那具骨架似的身子便剧烈震颤,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成满地碎骨,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还透着点活气。

    “你…… 来晚了。” 气若游丝的声音从他的喉管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我马上就要死了。”

    风无行盯着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瞄着那上面凸起的疤痕,他的手瘦得皮包骨,疤痕也显得狰狞了些。

    他蹲下身,笑意盈盈:“不装了?”

    乞丐的眼珠艰难地翻动了一下,露出眼白上的血丝,惨然一笑,“风无行,当年我求过你,你是唯一知道我遭遇了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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