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温度渐升，地上的冰层融化得愈发彻底，到最后，露出山体原本那片漆黑的石路。
两侧岩壁上的青苔绿得发亮，洞内暖如春昼，连空气都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大自然真是神奇。”风无行喃喃感叹。
巳猎乌德指尖摩挲着白蛇冰凉的鳞片，忽然顿住，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从前方飘来，混着潮湿的水汽，格外刺鼻。
更远处，隐约有幽红的暗芒在闪烁，时明时灭。
待到一人一蛇走近了才看清，前方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蜂窝状洞口，每个洞口里都透出暗红的光，像无数双蛰伏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变异虫兽的巢穴。
巳猎乌德停住脚步。
“看来张沛琛不在这里，我们退出去吧。”
风无行心里暗暗骂起五殿来，虽说这一路碰到屠鲸萨迦解了自己不少疑惑，可对于寻找五神口中消弭天灾的关键物……
等等，会不会所谓的关键物就是龙烬？
有一定可能，但不能确定。
“好。”他应道。
巳猎乌德依旧是很干脆的回答，就在他转身欲返回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噼啪裂响。
风无行下意识抬头，只见上方山体如琉璃碎裂，千万块石岩倾泻而下。
没有碰到虫兽，反而是山崩！
就在这时，一股灵力光团将风无行给包裹住，带着他离巳猎乌德，飞速在巨石塌陷中穿行，直奔巢穴而去。
初时风无行以为是巢穴离的虫兽搞的鬼，用蛇那不大的脑袋拼命想办法自救，然而等到进去，风无行才发现巢穴中并没有什么虫兽，只有骨头，成堆干净的白骨，和一些已经风干的头颅。
灵力光团没有停留，继续带着他往前冲，越往前，光团越稀薄，直到钻进一个更深的秘洞，才轻轻落在地上，最后一丝灵力消散无踪，只余下满洞的寂静。
风无行愣在原地，过了几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反身往回爬，却发现来时的出口很高，洞壁很滑，蛇躯刚爬上去就掉了下来。
之后他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无法回去。
小白蛇的绿瞳逐渐模糊，思维却恢复清晰——刚才是巳猎乌德在最后关头把自己送出来，而他自己…… 此刻怕是已经被埋在坍塌的山石下了！
怎么会是这样？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
风无行想要发出声音，却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烟尘塞满。
似乎才是昨日，青年坐在牛皮帐篷里发呆，两人一起躺在篝火边看星星，一起杀山鳐……闪现过风无行脑海中的每一幕都像刚刚才发生。
而这个散发着血腥气息的洞穴却在告诉自己，已经成为了过去，自己很可能再也无法见到那个一路陪伴自己的人了！
为什么？不过萍水相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是个愚蠢自大的家伙！
突然间——
“别白费力气了，贼子。”
谁？
风无行猛地昂起蛇头，绿瞳警惕地扫过四周，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此地三面石壁，只有一个对他来说很高的出口，和一道通往另个一洞穴的狭窄缝隙，窄得只容蛇虫钻过，稍大些的老鼠都挤不进去。
说话的人在缝隙另一头。
刚刚那声似乎有些耳熟。
“老子终于找到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声音…….没错，是屠鲸萨迦！
风无行心中一喜，刚要喊他来帮忙，缝隙那头却突然传来男人压着嗓子的疯狂笑骂。
“真是愚蠢啊，这么多年居然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哈哈……”
“张沛琛！像个男人点，别害怕啊。”
他抓到张沛琛？
风无行飞快翻转蛇躯，游到缝隙前。
缝隙里面不仅狭而且曲折，幸而蛇的身躯灵活，刚好能够通过。
通道不长，很快他就从更加光亮的一面出口出来，看清楚了另外一个山洞里头正在发生的事情。
在火把的照耀下，潮湿的霉味混着腐肉气息中，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斜着身体靠坐在凸出的岩壁上。
他毛发胡须杂乱纠缠，嘴角鲜血淋漓，表情狰狞的盯着面前的屠鲸萨迦。
这人的长相和集市门口的画像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张沛琛。
在张沛琛的腹部，一柄骨刀深深刺入，血液顺着冰冷的铁片，如红珍珠般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尸体的背部。
风无行呼吸一窒，起初以为地上的尸体是裴复，细看才发现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