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猎乌德瞬间将风无行捞回怀里,转身的同时,手中短刀精准斩断一杆刺向后心的寒铁枪,枪尖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是镜湖映射的五年前战场……” 巳猎乌德说话间,已灵巧避开两次致命袭击,“但他们的攻击,都是真的。”
战场上两拨人马早已杀红了眼,对突然出现的他们这群 “第三方”,竟不约而同视作敌人,纷纷挥刃砍来。
屠鲸萨迦那边同样陷入夹击,他的随从拼杀之间激起大片血雾。
裴复手臂受了伤,被屠鲸萨迦护在身后。
相比之下,巳猎乌德这边情况稍好,或许是他们目标较小,没那么吸引战火。
风无行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山吸引。
那山表面覆盖着白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甚至是周围群山中最不起眼的一座,然而,山的右侧却有一道巨大的裂缝,仿佛被巨人挥斧狠狠劈过,深不见底。
“嵬山!” 风无行激动地喊出声,蛇尾都忍不住抖动几下。
呵!总算找到这鬼地方了!
“嗯。” 巳猎乌德点头,声音十分平静,“这就带你过去。”
他高高跃起,一刀斩下扑来的恶狼头颅,继而一路闪避着纷飞的箭矢前行。
左右拦截的士兵纷纷倒在巳猎乌德的刀下,竟无人能挡。
所谓“看山跑死马”,巳猎乌德突出重围,朝着嵬山奔去,分明近在眼前,却足足跑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靠近。
“巳猎乌德,等等我们!” 屠鲸萨迦留下两名随从断后,带着裴复也脱离了战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四人停在那道巨大的裂缝前,裂缝内一片漆黑,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走吧。”屠鲸萨迦抹了把脸上的血,当先行入。
裴复紧随其后,巳猎乌德虽最先抵达,却落在最后,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怀里的白蛇,眼神幽深难测,没人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山道狭窄,两边山壁竟然能看到潮湿的青苔,而在他们脚底却是一片蔚蓝的冰晶,白色裂纹纵横,宛如被人失手打碎的宝石。
战场的厮杀声彻底消弭,风无行却仍然闻到血腥味,腐臭味,狼潮湿的毛发,甚至是铠甲的味道……
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风无行渐渐有些分神。
南昭顺王自幼体弱,无力争权,幸得皇兄照拂,未被发配封地,始终居于芈都顺王府。自吸纳辛白为幕僚后,辛白献给太后一面百宝美人镜,太后又转赐皇后。南昭皇后用此镜虐杀宫女下人,帝王却终日伴其左右,为她梳发,性情日渐残暴,最终导致南昭亡国。
荒北屠鲸家族为继承人聘请先生,族女无意间与这位辛白先生聊过几句,便倾心于他。不到一年,辛白便成了屠鲸家的乘龙快婿,可成婚不到两年,屠鲸家族便丢失宝物龙烬,落得家毁人亡的下场,荒北为追回龙烬,大举入侵南寮。
南寮和荒北相隔一条河,来回只需十日时间。
辛白,是为了什么,要让南昭灭亡,为了什么,要让荒北入侵摇摇欲坠的南昭?
甚至龙烬只是引发入侵的工具,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蛇的绿眸微微眯起。
谁是这场战乱的最大获益者?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 是白武帝。
传说白武帝一路受帝宰点拨,身负神通,铲奸除恶,所向披靡。三年前他功德圆满,飞升成神,去往天界侍奉帝宰左右。
乱世才能出英雄,他的路早就被人铺好,没有乱世,也要制造乱世,一切就为了让他从一介凡人以最快速度成为举世皆拥的英明帝王。
而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他飞升,以帝王位格飞升。
在背后扶持他的人是帝宰。
帝宰?帝宰是谁?他原来并不存在,是什么时候人们觉得他存在,并且是众神之王的?
是白武帝告诉大家的,他告诉所有人帝宰凌驾于五神之上,他要南昭所有人都把帝宰供奉在主位,五神置于其下。
在那之前,民间的五神都是分开,祂们分别掌握“天像”、“山陆”、“地水”、“人间”、“异端”一方神柄。
是的,没错,白武帝登基之前,帝宰本不存在,祂是因为白武帝的出现而出现!
风无行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在狭窄的山道中仿佛都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回音。
这个恐怖的真相,光是这念头一闪,就让他心脏像要炸开一般。
风无行不敢再妄加揣测,打算找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他看向前方裴复的背影。
疤痕。
他有疤痕,白辛有疤痕,芈都城外那个乞丐手上也有类似的三道疤……
风无行眼前陡然一黑,意识险些溃散。
一股暖流从巳猎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