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北行
他的胳膊晃了晃,“吃过早饭了吗?我们这就出发,谁知道今天要走多久呢。”

    裴复嘴角不自然的一扯:“吃过了,我随时可以走。”

    谁能知道,屠鲸家族竟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他昨天晚上意外撞破这个秘密,她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无所谓,索性就让他知道。

    *

    屠鲸萨迦一行备了八头驯鹿,大部分行李却由两名随从背着,她自在地坐在雪橇上,如今那雪橇上又多了个裴复作伴。

    行程紧急,风无行被巳猎乌德喂了些昨晚吃剩下的肉条,之后就一直蜷缩在他的怀中,跟着队伍踏上寻找镜湖的旅程。

    尚有些难为情的风无行暗自在心里嘀咕。

    昨夜的事,放在蓝星球该叫 419 吧,自己本就是孤家寡人,反正都快要死了,要是什么都没做,总是有点遗憾。

    经过昨夜,风无行有了一种与巳猎乌德更加亲密的感觉,这在过去的岁月中从未有过,哪怕是对自己唯一的徒弟也没有。

    在今天之前,躲在巳猎乌德怀里只是为了活命,但靠在他的心口处,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不自觉就多了一丝依偎的甜蜜感。

    像是偷偷吃了一颗糖。

    至于巳猎乌德怎么想,风无行根本不在乎,这个人有自己的小算盘,自己看不透对方,更懒得去牺牲所剩不多的精力去和对方勾心斗角。

    人生到临了,风无行才慢慢醒悟过来,有的时候,糊里糊涂是福,总是想要弄清楚一切,反而是用枷锁困住自己。

    携带冰渣子的寒风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尽管靴子都绑了粗麻布,麻布里面楔进去石子,走在铺盖雪层的冰原上,依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容易摔个大劈叉。

    他们已经出发两个时辰,眼前除了平坦的冰原仍是冰原,不见丁点山岳丘陵起伏。

    冰原不似雪原,有草和苔藓,再继续走下去,驯鹿的食物来源都成问题。

    “太奇怪了。”屠鲸萨迦环顾四周,“我小时候明明来过这里,在我印象中,有一座巨大的山,山的右侧有条巨大缝隙,进去之后里面有好多洞口……”

    “我原本有份地图,可惜路上弄丢……”裴复懊恼的叹了口气。

    屠鲸萨迦瞪视走在最前面的巳猎乌德,“你倒是说点什么啊,不是很能耐吗?”

    巳猎乌德垂眸。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刚探出一点脑袋的白蛇忽然听到上方传来问询,背脊僵了一僵。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风无行:“……”

    你能揉得到吗?

    “!”屠鲸萨迦猛翻了个白眼,蛇躺你身上,累个屁啊。

    “嗯,好,不揉,那就休息。”巳猎乌德对着怀里的蛇点头,找了个地方垫着皮裘坐下。

    “这人,这人……”屠鲸萨迦手都抖起来,小声说:“有大病吧。”

    “我们已经走了很久,萨迦先歇会吧。”裴复安慰的搂住他的肩膀:“你别急,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屠鲸萨迦双手盘胸,看向拉了两个时辰雪橇的驯鹿,心情复杂,“行吧,鹿儿们也要休息。”

    驯鹿呦呦低鸣,仿佛在感谢主人的仁慈。

    此地没法子生火,众人只能简单吃点干粮,喝几口冰渣子,屠鲸萨迦的随从用携带的干草给驯鹿喂食。

    风无行这会并不急着找镜湖,他反复琢磨屠鲸萨迦昨夜在帐篷外说的话,从巳猎乌德衣襟探出来,对着屠鲸萨迦温声问:“屠鲸大人能问你个问题吗?”

    屠鲸萨迦正靠在裴复身旁说话,突然听见陌生的声音,愕然望过来,古怪的瞅巳猎乌德一眼,好半晌才不情不愿说:“想问什么?”

    他大概是觉得蛇说的话都是巳猎乌德教的,在奇怪巳猎乌德为什么不直接向自己问。

    风无行借着误解之便,开门见山,“你的教书先生叫什么名字?”

    屠鲸萨迦闻言,顿时怒指巳猎乌德,“你偷听我说话!”

    巳猎乌德没做辩解,漫不经心的用食指剐蹭着白蛇的后颈。

    “呃,我不是故意要听,是……不小心就听到,你知道,帐篷不怎么隔音。”白蛇解释着解释着,脑袋上鳞片开始泛粉。

    觉得有点儿痒,他用尾巴勾住后颈的手指,对屠鲸萨迦说,“我可能认识你的先生。”

    此言一出,屠鲸萨迦脸色稍缓,“他那样的人,在南寮肯定很出名,否则不会被聘请给我当老师……罢了,他叫白辛,单字宰。”

    风无行瞳孔骤缩。

    不久前他才从季翠莲口中听到过这两个字。

    许多事情刹那间在大脑中纵横交错,从互相平行变得彼此关联。

    八年前,顺王招揽一名叫白辛的门客之后,觐献给太后百宝美人镜……

    八年前,屠鲸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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