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北行
    “所以你们说的龙烬,就是大祟的遗骸?”风无行彻底清醒过来。

    “不尽然,但也相去不远。” 巳猎乌德安抚的挠挠蛇下颌,“龙是最强大的祟,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遗留的龙烬仍蕴含着无穷力量。五神将龙烬埋在人间最寒冷的地方,本是为了压制它的力量,却没料到,让原本荒无人烟的极地,竟渐渐有了生机。”

    帐篷外,篝火噼啪作响。

    屠鲸萨迦提着酒葫芦,向后一仰,靠在堆砌的行囊上,望着漫天繁星。

    “龙烬乃我族繁衍之根本,张沛琛为了逼问龙烬的下落,将我屠鲸一族老小杀死,为掩盖罪行放火毁尸灭迹,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从小被寄养在外,那一日,恰好被奴仆带回家,我记住了他那张恶心的脸。”

    屠鲸萨迦手指捏得葫芦“咔嚓”作响。

    “这么说,所谓的宝藏就是龙烬,张沛琛拿到龙烬了吗?”裴复坐到屠鲸萨迦身旁,替他拢了紧裘衣。

    屠鲸萨迦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知道你不信没有宝藏,但龙烬怕是早已不在荒北了。你看…… 寒冷的日子越来越漫长,天也一日冷过一日,如今已是六月中旬,灰豊河竟还未解冻。若是拿不回龙烬……”

    裴复垂下眼帘。

    “怎么,怕死了,就不想当我的床伴了?” 屠鲸萨迦忽然凑近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夜深人静,帐篷外的对话清晰地传入牛皮帐内。

    风无行支棱起脑袋,绿莹莹的眼眸紧盯着巳猎乌德:“你觉得龙烬还在荒北,在张沛琛手里,所以明面上受我所雇,实则是想继续寻找龙烬,对吗?”

    “不……”巳猎乌德黯然摇了摇头,“屠鲸萨迦说的对,龙烬应该已经被人带出荒北了。”

    “以你在荒北的处境,我可不觉得你会为了三十块中品灵石冒这种险。” 风无行的目光锐利如刃。

    “呵。” 巳猎乌德低下头,红唇几乎贴着蛇脑袋,“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先前风无行曾猜测,他或许是为了娶一个娶不起的姑娘。

    可现在看来 ,巳猎乌德,一个生财有道、狩猎本领高强,连屠鲸萨迦都要礼让三分的强壮青年,荒北这种环境,哪家人会拒绝呢?

    “我猜不到。”风无行只得投降。

    见对方依旧凝注自己,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风无行忍不住催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呵。” 巳猎乌德挨得更近,用鼻尖蹭了蹭蛇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暧昧,“为什么不能是…… 在集市上,我对风公子一见钟情呢?”

    风无行的呼吸骤然加深,心中却奇异地浮起一丝 “果然如此” 的落地感,这感觉让他五感变得格外敏锐,贴着对方肌肤的地方也泛起异样,连带着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皮肤上细微的温度变化,都清晰地传入感知。

    他无端浮起一个念头——巳猎乌德的身体好热,原来麦色是吸收了太阳的热量,储藏在肌肉里面。

    “你心跳得好快。” 巳猎乌德忽然低语,一根手指按在蛇的七寸处。

    蛇的七寸处被人用手指按着,是很可怕的事情,风无行却觉得,得了,就这样毁灭吧!

    帐篷内异常安静,听着青年的呼吸声,风无行率先转移话题道:“既然南寮夺了荒北的生机,为何他们并不仇视南寮人?”

    巳猎乌德低哑的发出一声叹息。

    “若没有南寮的物资交易,荒北的灭亡恐怕会缩短到一两年内。强攻既然无用,荒北人若想留住血脉,只能想办法一点点渗入南寮,哪怕为奴为仆。这种趋势,会在今年这场冰灾之后达到顶峰。”

    “是这样.......”风无行心中有一个难言的堵塞感。

    *

    帐篷外,篝火旁。

    “你想不想知道,” 屠鲸萨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裴复的下颌,感受着胡茬扎在手心的刺麻感,声音低下来,“我为什么会一眼就瞧中你?”

    裴复摩挲着手中的陶碗,碗沿已被体温焐热。

    他笑意缱绻,唇角勾起充满男人味的性感弧度:“或许我本不该问,只是夜太长,若无这些话,怕是难熬过去。”

    “从你进入荒北,我就注意到你手背上有三道旧疤痕,形状和他的疤痕很像。”

    “他是谁?” 裴复的眼瞳骤然一缩。

    “我八岁那年,他从南寮被聘来,教我外乡话,给我讲经说史。他比我大九岁,身材瘦小,毫不起眼,长相也甚是普通,却像冰原上的雪,天上的月亮一般,走到哪里都吸引别人的目光,所有人站在他身边都会显得黯淡,他谈吐不凡,知识渊博,心中像藏着一座山,那段时光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我每天最盼的事情都能够实现——见到他,听他说说话。”

    屠鲸萨迦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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