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毒性强烈和攻击速度快,可能还有其他致命的杀招。”
荒北本土猎手,巳猎乌德的忠告言犹在耳。
风无行深知,人类和妖兽,人和大祟从来不是能和睦共处的关系,更别提荒北之地,只能靠捕猎为生的族群。
同时他也清楚现在的自己有多脆弱,不过萍水相逢的一个猎人,自己根本赌不起坦白身份的后果。
命再短,它也是命。
巳猎乌德动了,他抬起手。
风无行敏锐地嗅到危险气息,瞬间张开嘴想示威,可想起自己本体并无毒牙,又迅速闭拢嘴,改用语言威胁:“不想死就别动!还是你想试试,是我的动作快,还是你的刀快?”
巳猎乌德眼眸微闪,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
风无行没忘他身手有多快,哪怕对方人刚从雪底爬出来,也不敢有半分小觑。
“我不是普通的妖兽,想必你能看出来。”他故意压低脑袋,下颚贴着巳猎乌德的手背,绿眸一眨,语气狠厉却藏着心虚:“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动都需要听我的,否则我就会给你注入一点毒素,让你瞬间暴毙,我的毒可没有什么药能解。”
说完,风无行屏气凝神,尾巴尖悄悄绷紧,等着对方的反应。
炽烈的愤怒已然从青年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猜不透的深黑,其间还闪过一丝极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这种反应给风无行的感觉异常糟糕,按他的预想,对方该拔刀出手才对,激进、果决,这才是他认识的巳猎乌德。
这让虚张声势的风无行无比的紧张,尾巴不受控制抖动起来。
身为兽类一些生理反应,不是他能够凭人类意志控制住的。
好在蛇类抖尾巴除了紧张,还有准备进攻的意思,不至于被一眼看穿是只纸老虎。
“好。”
巳猎乌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好?
风无行并没有因为对方看似妥协的话大松口气。
自己威胁一大通,对方轻飘飘一个“好”?怕不是想先稳住自己,再找机会偷袭。
立场对调,若是自己在巳猎乌德这种情况下,也会选择这么做。
因此,风无行早有打算。
他扁扁的脑袋一钻,借着雪滑的力道,“呲溜” 一下钻进巳猎乌德半敞的衣襟内。
钻进去才发现,里头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不是厚实的棉衣。
风无行暗自庆幸 ,中衣自然是更好,蛇的牙齿起码能穿透这层薄薄的衣物。
他该庆幸巳猎乌德不像自己那么怕冷,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否则现在处境会很尴尬。
考虑了一下,他没有继续往里钻,就盘在衣襟内侧,蛇头抵着对方的心口,声音闷闷传出去:“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随时咬你。”
一把随时抵在胸口的刀,比什么都有威慑力,它会让人自然而然产生联想,自己去放大这种被袭击的恐惧。
事实证明,他的方法很奏效。
风无行能清晰感受到,巳猎乌德心跳明显在加快。
“你放心,只是需要你去一个地方看一看,等看完,我会放你走的。”
风无行深知物极必反的道理,不能让对方的恐惧没有出口,打一棒子,吊一口胡萝卜,永远是最稳当的驭人之术。
“好。”
又是很巳猎乌德风格的一个字回答。
这次风无行稍微安心了一点,也仅仅只是一点,毕竟刚才自己说的话如同哄骗孩童,以巳猎乌德的心智,必然不会轻易相信危险妖兽的话。
后面的路还长,他需要时刻打起精神。
这注定是一场身心很疲累的旅途。
*
天灾无情,余下的三头驯鹿都没了,所有的物资都被暴风雪连同雪崩夺走,对于深入雪原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只脚踏进阎王殿。
巳猎乌德脸上却没什么波澜,既不见焦虑,也没有惊慌,不知道是真不担心,还是天生就这副德行。
“往北走。” 风无行缩在暖和的裘衣下,声音闷闷地指挥方向。
他们目前在一条狭窄的山缝中,往北走便是镜湖所在的方向。
这种境地,往回走也是死路一条,不如直接去镜湖碰碰运气,或许真如五殿长老所说,会有意外收获。
山缝狭窄,成一线天。
地面碎石凹凸,巳猎乌德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两侧岩壁时不时有落石滚下,需时刻警惕躲避。
大约三刻钟,巳猎乌德终于抵达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干枯林木覆盖平原,虬结的枝干上凝结着层层冰霜,风无行怀疑这些树从没有在哪个季节活过来过。
远处冰川在阳光折射下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