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北行
子正缓缓钻出来,身体泛着诡异的银光。

    那虫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立刻兴奋地扭动起来,热情似火地缠绕上巳猎乌德的指尖,细小的口器贴上他的皮肤,开始贪婪地吸取着一缕缕铅灰色的能量,像嗷嗷待哺的孩子吮吸乳汁,满足又急切。

    巳猎乌德任由它吸取,指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灰雾,眼神却愈发幽深,望着风无行熟睡的脸,久久没有移开。

    *

    风无行在身体的燥热中骤然睁开眼睛,兽皮裘特殊的气味混着血腥钻入他的鼻腔。

    他刚想要开口,一只手按住他的唇瓣。

    “嘘。”巳猎乌德在他耳边轻轻嘘了一声,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有东西来了。”

    风无行不知自己何时改变睡姿,身体整个靠在巳猎乌德怀里,耳朵紧贴着他的心口。

    巳猎乌德身体温热,心率稳定,呼吸平缓,不似受伤的样子。

    半山腰呼啸的风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寂静中越来越靠近的异动。

    那声音像尖爪抠挖岩石的 “咔啦” 声,像巨蛇在岩壁间蠕动的 “窸窣” 声,又像肥大的□□腹部拖过砂砾的 “呼噜” 声,间隙里还夹着沉闷的呼吸,一股淡淡的腥风顺着风势飘来。

    月光被翻滚的云层切割成碎片,在雪面投下斑驳光影,远处群山像无数冷酷的幽灵,矗立在那里,静静等待着欣赏一场虐杀狂欢。

    短暂的死寂骤然被一声凄厉的驯鹿惨叫撕碎,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瞬间划出危险降临的信号。

    与此同时,风无行头顶的光影猛地被巨大阴影笼罩,连半丝月光都透不进来,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准备!” 巳猎乌德低喝一声,将火镰塞到他手里。

    火星 “噌” 地亮起,照亮了头顶骇人的景象 —— 横七竖八的血口在岩壁上张开,每张口里都长满尖锐的獠牙,涎水顺着牙尖滴落。

    一道道黑影从中弹射而出。

    风无行用巳猎乌德刚塞到手里的刀砍断一根刺来的舌头。

    落地的舌头仍然像蛇般扭动,试图弹起攻击,风无行无暇理会,手起刀落,马不停蹄的切割其他舌头。

    “是山鳐。”

    风无行以前遭遇过山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它几乎包裹住小半边山体。

    山鳐这种妖兽意志坚定,一旦被它困住,想要突围根本不可能,只有你死我亡的结果。

    可怕的是山鳐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

    体型越大,再生能力越强,过去的山鳐十几个嘴就能把金丹初期的修行者累死,这头山鳐有至少上百个口,风无行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有经验。

    对付这种困杀妖兽,就得比谁更狠更快!

    风无行眼眸一寒,对着一张嘴连砍三刀,断舌去牙,正打算钻进去,突然,一把长刀从山鳐身体里面刺了出来,沿边快速划拉,硬生生切出个巨大窟窿。

    哗啦,血水和内脏山洪般倾泻下来,一道人影从内脏中跃出。

    尽管全身血糊,风无行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是巳猎乌德。

    他竟然比自己早一步进入山鳐的身体?!什时候进去的?

    风无行满眼诧异:“你怎么……”

    巳猎乌德抹了把脸上的碎肉,语气冷傲,“荒北地险,不单单是严寒,若没点本事,我族人早就灭绝。”

    风无行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但若人人都跟你这么强,荒北早就攻下半个南寮,所以你巳猎乌德一定是出类拔萃的那个。

    这样的人,居然有人看不上,啧。

    就在他越想越远时,山鳐那被开膛破肚的窟窿周围嘎吱嘎吱长出獠牙,一排,两排,三排,十排,二十排,三十排……

    密密麻麻的尖牙稍微有点密集恐惧着者都要当场呕吐。

    随着山鳐庞大身体骤然一弓,獠牙圈顿时变成立体,从外到内形成塞满白牙的空腔,旋转扭曲,一股巨力袭来,悍然拔起风无行和巳猎乌德的身体,往空腔里面送去。

    这一去,不是碾成肉碎,就是肉沫都找不着。

    风无行右手长鞭抖动,霎时捆住一块凸起的山石,左手及时抓住巳猎乌德的手。

    两人浮空,仅仅靠着山石支撑些时间。

    不行,得立刻想个办法,山鳐的再生能力太可怕,得能有一下把它分成几块的手段,可是山上的时候没有带炸药。

    就在他念头电转间,山鳐的巨口又朝他们逼近,吸力变大。

    风无行感觉到鞭末端山石细微的坍缩,要碎了!

    “松开我!”巳猎乌德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