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都城
    “走吧我送你离开这里。”樊狰搭着季翠莲的肩膀,带着猝不及防的她离开了船,留下猝不及防的风无行,和从他头发里钻出来的,一只猝不及防的眼睛。

    竖瞳眼球瞅见嘤嘤胸口那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绿仁眼睛,顿时激动得......被风无行给抓在手心里,塞进腰间的小葫芦里头。

    *

    芈都城远离皇宫的南边有个镇子,镇上最简陋的房舍里,一个九岁大的小男孩正蹲在瓦罐前,用蒲草编织的破扇子扇风,时不时咳嗽两声。

    瓦罐咕嘟嘟往外飘出苦涩的药味。

    两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季翠莲,病怏怏的脸上堆起惊讶和喜悦,“阿姐,你怎么出宫了?今天不是初二啊。”

    等他看清楚季翠莲身后还站着个高大玄金袍男子,顿时往里缩了缩,有些畏惧问:“阿姐,他是谁?”

    “呃......”季翠莲不知道怎么解释。

    昨天晚上她准备提醒那位道姑有危险,不料被圆福觉察,今日果然国师就让人将她给关押起来审问,就在极刑司的人要对自己用刑的时候,这个人凭空出现把自己给救走,之后便在一艘奇怪的船上碰见通缉榜上的恩公。

    这么多事情现在解释起来需要时间,她想了一下说:“他是救你的那位恩公的朋友,来看你的,别怕。”

    季石英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张嘴就要说点什么,高大男人已经大步对着他走来,黑袍严严实实遮挡住他的视野。

    对方哪怕只是静静站着,身上仍然不断渗透出来危险的气息。

    噗通,季石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季翠莲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季石英面前,如同保护鸡崽的老母鸡,浑身颤抖,却稳稳怒视敌人。

    “他给了你糖?”

    男人嗓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姐弟两人脸色瞬间发青,几乎异口同声:“我们两个人已经分吃了。”

    樊狰:“……”

    季翠莲后知后觉回答得有点不妥,慌忙解释,“恩公,恩公是自愿给的,我弟弟没抢。”

    樊狰:“……”

    季石英拽了拽季翠莲的裙摆,小声说,“阿姐,他可能有话要问,咱先等他说完话吧。”

    季翠莲反应过来,僵硬的点点头,警惕望着眼前男人,“你,你要问什么?”

    樊狰肩膀往下沉了点,放缓声线问:“糖长什么样子?”

    姐弟两俱是一愣,继而彼此对视。

    季石英抢先开口,“是牛乳糖,外面有粉红的花瓣,可好看啦,里面还有花生,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糖。”

    季翠莲迫不及待点头附和,“对,对,好吃的。”

    看着姐弟两人脸上毫无掩饰的喜爱,樊狰神情陡然恍惚起来,一段九岁那年的记忆浮现脑海。

    *

    “滚!”

    风无行一脚踹开压在自己徒弟身上的半大小子,双手叉腰,怒瞪周围那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都给我去林子外跪着,你们今天不跪到天黑,老子就告你们师父去。”

    “风道尊,不是我们的错,樊狰他刚刚在用妖法杀死林子里的狼,被我们亲眼看到!”被踹倒的那人倔强的仰起头解释。

    “对!”

    “他用妖法,我看到了!”

    “邪魔外道!”

    “把他赶出天枢宗。”

    参加围猎的年轻弟子们纷纷附和。

    “咋滴,一个个变成动物爱护者?”风无行双手盘胸,讥诮道:“我瞧你们平日里也没有少拿小动物来练剑啊。”

    “道尊,樊狰他会妖法,与我们正道不同,今天他对这些动物下手,明天就会用来杀人,不以恶小而不惩,将来他恐怕会危害……”

    “放屁!狼要吃他,他为什么不能自保?”风无行宽袖一拂,大怒道:“他乃本尊徒弟,本事全是本尊所教,你再敢找借口欺负他,本尊不介意亲自教教你们做人的道理。”

    “弟子不敢。”众人纷纷低下头,说着不敢的话。

    风无行冷眼一扫,“都给我听着,打从今日起,再让本尊瞧见你们欺负他,本尊会亲自动手处理。”

    说的好像哪次樊狰有事,你没有上手打人似的,刚被踹了屁股的弟子顿时一脸不服。

    “全部都滚!”

    等到敢怒不敢言的一帮人都退去,风无行看向自己那一早就跑不见人影的徒弟。

    小孩儿像头受伤的小野狗,伏在地上,弓着背,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在石头上。

    沾满血污的手指间,三根红丝虫疯狂的扭动。

    樊狰眼中涌起无比的厌恶,手指用力,将它们扯开捏碎。

    可是下一秒,它们又重新聚集在他的手指上,这便是小孩儿从小到大,醒不来,纠缠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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