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都城
这小儿子到底是孝顺不孝顺?”

    不愧是亲母子,太后就和白文帝一样,自来熟得很,喋喋抱怨起来。

    “每天八个人伺候哀家,哀家也累得很呐。”

    风无行眼观鼻,鼻观心,默念阿尼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后才提了个问题。

    “听说此塔乃是神君留下来的法阵,不知白武神君可有留下什么神丹妙药,比如能让人服用之后直接飞升成仙?”作为一个到达元婴的修行者,伍理月问出这种问题,的确显得唐突,但也符合她的性格,说话直白,不藏着掖着。

    “呵呵。”太后笑了起来,“是他跟你们说的吧?这个癫子啊。”

    虽然有帘幕挡着,却能让人轻易想象到她脸上的嘲讽多么深。

    “大郎哪里是靠丹药飞升,他从小就不怕吃苦,哪怕是当上皇帝,他也不辞幸劳上天枢宗修炼,当弟弟的干什么都是个半吊子,能比得上他大哥吗?他大哥身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努力,努力到连半个儿子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这样,皇位轮得到那个小兔崽子吗?早就让哀家的孙子当啦,哼,反正都是哀家干活,能少个气死哀家的……”

    风无行忍不住打断:“太后,您方才说白武神君曾经在天枢宗修行,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大胆!”八个御林护卫齐齐怒喝。

    风无行心肝颤了颤,把头低埋在脚尖,身后,少年的身影投射过来,两个人的影子,看起来就好像自己被他从身后抱住。

    嗯?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

    是因为这座塔里弥散的香味?

    风无行急忙闭上眼睛,口中默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难得有人陪哀家聊天,你们就别打岔了,哎,大郎当年去了天枢宗至少得有一年时间,不过不能让人知道,当时周边小国的细作到处都是,要是听说皇帝不在朝野,他们肯定要趁机搞事.......”

    连上了,白武神君跟天枢宗当真有关联,风无行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瞥向地上的影子。

    影子一动不动,看上去没有什么情绪。

    可是风无行知道,身后有一团浓到化不开的情绪在剧烈沸腾,随时准备撕碎伤害他师尊的人。

    “你们年轻人走南闯北,咋咋呼呼,可就是没有耐心,连我这个老婆子的话你们都听走神,哎,罢了,走吧,都走吧。”

    风无行刚要走,突然凤榻上纱帐先掀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漆黑的指甲卷曲着,一圈圈的绕成碗口大小的圆盘。

    柔软娇憨的嗓音低低说,“你徒弟可是还没有开荤,不如哀家替你教教他啊。”

    风无行浑身一震,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位南寮国的太后,本能的转身挡住樊狰。

    “不用了,太后,他还小,毛都没有长齐,怕是伺候不周。”

    说完,风无行不顾一切的拉住樊狰的手臂,带着人往塔外快步出去。

    “咯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整座塔似乎都在笑,每个金铸的空腔都在发音,听起来像是有无数人在笑,叫人毛骨悚然。

    等到师徒二人身影消失,帐内再次落下一声叹息,“真是可惜,只能等晚些时候。”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撩起另外一边纱帐,“你们换一换,别总是这几个人,没什力气都。”

    *

    夜幕降临,宫城静寂。

    太监圆福提着宫灯在前方引路,身影被月光压得像团棉絮,在地上左右摇摆。

    穿过御花园的假山,风无行眼前出现一座被灯光簇拥着小阁楼。

    凝望匾额上中规中矩的“余心阁”三个字,风无行心中暗道,总算有个看起来正常的地方。

    余心阁地面铺着绣五蝠勾莲花纹绒毯,金丝楠木高几上摆放琳琅瓷瓶,对墙挂四副名家字画,正堂一架白玉翡翠檀木屏风隔开,长几上供奉一座纯金的尊帝宰神像。

    风无行忽然想到个问题,“之前南昭皇宫不是这样的吧?”

    圆福一瞬失神,下意识道:“当然不是。”

    风无行挑眉:“哦。”

    “二十年前这里的宫妃衣着不得超过三色,头饰用银不用金,宝石钗不过四件,天子出行不过四乘,寝宫无金玉装饰,身上还打过补丁。”圆福呆呆望着眼前景象,陷入某段久远的记忆中。

    “什么?”风无行瞪竖瞳大眼睛,“前朝皇帝不是因为骄奢淫逸,横征暴敛被推翻的吗?”

    “人总是会变的。”圆福苦笑,“老奴服侍三朝,看过许多物是人非,谁都逃不过权势的腐蚀。”

    “唯独白武神君洗去凡尘,得道成仙,白武降世即圣枭,四方擒寇护南寮,山河无尽延万代,千秋福寿铸永昌!。”说着,圆福噗通跪下,朝东南石雕方向跪拜,庄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风无行无语的看向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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