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部石钟乳被无数红丝洞穿,环绕成一个诡异的蝶翼状符号,数不清的赤-身尸体被铜钱串捆绑住脚踝,倒挂在那个符号网上。
女尸们脖颈划开口子,血液如树枝般展开在惊恐扭曲的五官之间,她们竭力张大嘴巴,喉咙里不知道被人堵了什么,透出细微金光。
地上血水顺着五指宽的沟渠流淌,汇聚成一个壮大宏伟的“蝶翼”符号,正中央密匝的人骨堆垒起一座五米高的祭坛,上方立着张气势压迫的宽大座椅,细看全是男性头颅拼起,他们同样表情痛苦,竭力张大嘴巴。
椅背上方凸起数十根黑色尖刺,顶端各盘坐一个婴儿。
小婴儿双手合十,皱巴巴的皮肤诡异的泛红,尚未张开的眼睛留下血泪,嘴巴紧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谁?
风无行用力的锤了捶自己的脑袋。
轰隆轰隆,外面的巨响逐渐密集,洞内石钟乳哗啦落下,白骨祭坛倒塌,洞顶坍开大洞,刺鼻的硝磺味道从上方弥漫下来,无数颗黑球从塌陷处飞入,接二连三轰然炸响,炽烈的火海眨眼形成!
如果再不离开,自己就只能跟着其他祭品一起被毁尸灭迹,意识到这点,风无行迅速将刚才从尸体身上掉落的东西捡起来揣入怀中,忍着剧痛爬起身,跌跌撞撞向唯一明亮的地方跑去。
外头阳光明媚,刚逃跑出洞穴的风无行眼睛有点难以适应。
“龟夜大人,那里有人!”
“别让他跑了!”
风无行来不及思考他们口中的龟夜大人是谁,拔腿就跑。
“杀了他!”
左边是滑腻的青苔壁,右侧踩错一步就会落入万丈悬崖,脚下是随时崩塌的古旧栈道,背后敌人紧追不舍,风无行跑着跑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出来,眼前一恍惚,栈桥就分成上下两条,自己前脚踩着上面的栈道,后脚踩着底下那条栈道。
可两条栈道分明差距一丈高。
下一秒,他看到一具涂满鲜血的身体坠落栈道,尸体分明长着张陌生的脸孔,可风无行觉得,那似乎就是刚刚的自己。
他呆愣在原地,望向身后的追兵。
在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黑衣人,最前面的一人身披黑袍,兜帽底下戴着个深黑的龟甲形状的面具,见到猎物坠落悬崖,他停住脚步观察了会儿,轻嗤一声,直接穿过风无行,往山下走去。
风无行困惑低下头,没看见自己的脚,也没看见自己的身体,甚至连破败的栈道都变得模糊不清。
奇怪,刚刚掉下去的人是谁?
那些人,他们跟我有什么仇恨?
不对,我似乎........已经死了,刚刚我的尸体掉下去了!
风无行低头看向自己逐渐透明的魂魄,不甘,恐惧,愤怒不断翻涌在心中.......然而连这些情绪都在快速消亡。
夕阳落下,永恒的黑暗即将降临。
不过是魂体的自己,很快就要彻底消散。
可是我,为何会落得这等下场?风无行绝望的想,更可怕的是,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似乎就叫风无行。
突然,一道沉厚的声音突兀在风无行脚下传来。
“你想活吗?”
“想。”风无行毫不犹豫答道,他不仅想活,更想知道举行这场祭祀仪式的人是谁,如此庞大血腥的献祭仪式,最终通往什么样的结果?
“很好,我救你,但你得听我的话,替我做些事。”
“可以。”
*
三年后,惊蛰,日暮戌初。
朝云国琉璃城黑水客栈内,店小二正忙碌着给每一桌客人点亮油灯。
“半个脑袋被林回声劈下来,林回声用楚阔天的血在自己额头写字,‘风’字最后一笔勾成,他啊,就被赶来的长老给一个金轮子砸断了脖子。”
光头大汉中指骨节叩击桌沿,惋惜不已:“当年天枢宗五子何等风光,谁成想一代器灵大师风无行飞升失败,当场落得个尸骨无存,三年后楚阔天和林回声被红风鬼所害,五子如今就剩下柳知和苍厉,不知道今年的法会谁来参加呐?”
他丝毫不收敛自己的音量,确信住在客栈里的人都是参加法会的,无人不知这几件轰动修仙界的大事。
“哎,风无行实在太执著,总是想证明器修也可登仙。需知凡人入仙经由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炼虚、渡劫、大乘八个阶段,化神之前皆是凡躯,化神之后方脱凡辟谷,往后登阶均受天雷淬炼,可风无行不过元婴修为,次次用器灵为自己挡天雷。”
灰袍老道捻着下巴的胡须,“偏就登大乘时,他的器灵抵挡不住天雷,一瞬被击得神魂俱灭,不可谓不是遭天谴啊,不过他留下的器灵术倒是造福平民百姓,也算功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