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懒散地靠着椅背,正闭目养神。
书房里很安静,烛火忽然摆动了一下,光影分界线在男人脸上轻柔晃过,勾勒出极其俊朗深刻,又带着些疏离淡漠的轮廓。
旁边一个吊起来的小架子上,一只橙红色的鹦鹉眼睛半合似乎在睡觉,忽然被烛光惊了,正想跳起来叫两声。
但它看到了正在休息的男人,于是只扑棱了两下翅膀就安静了下来。
“王爷,诸位大人已经离府了。”一个年轻人一边往里大步走一边说话,那动静直接把红毛鹦鹉惊得飞起来叫:“闭嘴——闭嘴!”
年轻人灵活地躲开差点撞身上的鹦鹉,看到男人在休息,顿时懊恼起来。
红毛鹦鹉在空中转了两圈后落回架子上,盯着年轻人,无情地吐出一句:“废物!”
年轻人:“……算我求你了祖宗,您别说话了行吗?”
这样的动静下,男人缓缓睁开了眼,应年轻人刚进来那句话:“闹腾什么。”
嗓音微沉,带着被夜色浸润的哑。
年轻人只能走上前,抓了抓脑袋:“是我吵醒您了,王爷,您这些日子为了这件事情都没怎么合眼吧,今夜要不早些歇息?”
“无碍。”
年轻人仔细看了看,确实没在男人眼里看到哪怕一丝疲惫。
“那也要好好歇息,您这几年都忙成什么样了,虽然成果斐然,那边没能讨到什么好,但属下是一直看您的,您除了朝堂政事几乎都没管过其他,您这个年纪了,好歹也想想自己的终身大……”
“絮童。”
“啊?”
“你什么时候变成王伯的嘴了?”
絮童正说得起劲呢,闻言一抬头,看到他家王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男人虽然看起来懒懒的,可并不颓败,看不出来已经许久没有休息,精力旺盛到连他这个贴身护卫都自愧不如。
“您又取笑我。”絮童扁了扁嘴,对上阎旻的目光,他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不说这个了,您这回心狠一次性拔除掉那么多陛下那一边的人,陛下这回肯定又要生气,跟您吵架了。”
阎旻嘴角笑意渐渐消失。
“赈灾款一事事关重大,若是人人都往上面啃上一口,最后就只剩一枚果壳。他既然不看实证只听谗言,就怪不得本王心狠折断他几根骨头,拆掉他半边翅膀。”
阎旻淡淡道,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在冒犯天子,是可以入罪砍头的。
絮童在旁边打了个寒颤,仿佛闻到了血腥味。
阎旻有一张足以迷惑任何人的脸,俊美得恰到好处,宛如一位慵懒的翩翩贵公子。
若是不说,谁也看不出他是那位传说狠辣果决,甚至处处公然与陛下作对,被天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摄政王。
“好了,你出去吧。”
“是,属下告退。”王爷刚刚说完一番吓人的话,即便是絮童不敢多言再言,乖乖出去了。
等书房里只剩阎旻一人,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抬手看着自己的尾指。
自从白天系统突然出声一次,之后就再没有动静。
一直到晚上,他的左手尾指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过几回,感觉像有什么在拨弄他的手指,但阎旻确定并没有东西碰到他。
好像在提醒他什么一样。
阎旻并不着急立刻搞清楚情况,面无异状地照常与各位大臣议事。
此时,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及一只很会看人脸色的鹦鹉。
阎旻在心里默念:系统。
随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屏幕,有他的折扇打开那么宽,两倍于宽度那么长,就那么悬在空中。
阎旻并不惊讶,因为二十年前系统就用这块屏幕给他展示过许多东西。
屏幕上有好几个图标,都是二十年前见过的,还有一个全白色的新图标没见过。
阎旻抬手轻轻捏着屏幕右下角,在感受到阻滞感后将屏幕拉到他书桌上的空白纸张上,几乎完全贴合。
这样看得更加清晰,也更符合他的习惯。
随后,他先点进前面几个图标查看,然而文件已经受损,随后自动删除了,只剩下那个白色的。
阎旻顿了顿,指尖在白色图标上轻轻一碰,屏幕变成一个聊天界面。
最上方是“无名氏”三个字,无名氏给他发来了好几句话。
一一看完后,阎旻挑了挑眉。
对方是真人还是系统受损的表现?
虽然看着莫名其妙,但他倾向于对面是真人。
如果是真人,很好检验。
阎旻嘴角勾起一个角度,在旁边拿了根干净无墨的毛笔,在下方输入区写下:魑魅魍魉,诸邪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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