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伸手拿开嘴边的烟,轻轻将嘴里的烟雾吐出,也软着语调回答:“挺好的,工作也不算太忙。怎么了,妈?”
听见沈玦说他工作不忙,王橙颖松了一口气,想到接下来自己的要求又不免担心起来。
但她还是问:“你弟弟不是高考完了吗?他啊不想和我们一起住,非要什么独立,我们就跟他商量去你那住段时间,你看行不行?”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
王橙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点懊恼自己没先问沈玦的意见,其实可以再租一个房子,更何况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在王橙颖胡思乱想的时候,沈玦说话了,“好啊,正好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我还挺想他的。”
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似乎能感受到说话人的开心和期待。
可沈玦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漠,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得到肯定的回答,王橙颖喜不胜收,“行,等会我把澜宝新办的手机号给你,明天……要不后天坐高铁去你那行不行?”
“我都可以,你们想好了告诉我就行,我去接他。”
“好好,你呀工作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王橙颖又嘱托了几句。
沈玦吸着手中的烟,慢慢吐出,声音很轻,不会被电话另一头的人听出来,时不时“嗯”一声。
“……我就不啰嗦了。澜宝就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沈玦等到王橙颖挂了电话才把手机拿开。
他并没有急着回去工作,反而待在楼梯间看着手中燃烧的烟发呆。
好烦。
这是沈玦最真实的想法。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再回到工作岗位时又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沈玦是个孤儿,七岁那年被季家收养。也不知道算不算不幸,他被收养后没两个月王橙颖就怀孕了。
于是沈玦有了一个弟弟——季作澜。
在这样的条件下,沈玦的地位是很尴尬的,幸好季家没有拿上恶毒剧本,他们依然将沈玦视若己出。
等沈玦上了初中,他就申请了住宿。虽然离开了季家,但他每周都会给王橙颖打两次电话,关系可以说是很融洽。
在王橙颖的印象中,沈玦是个乖小孩,他从来没有提过分的要求,听话懂事,成绩好人缘也好,硬要说个缺点那就是不黏人。
在季作澜十四岁正值叛逆期的时候,经常不写作业甚至跟人出去鬼混。
王橙颖哪见过这种事啊,左思右想便向沈玦求助,希望他能帮忙管束一下季作澜。
沈玦答应了。
他时不时询问季作澜去哪做什么,叮嘱他注意安全,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甚至招来了季作澜的厌烦。
在季作澜即将进入初三的那个暑假,他常常出去,回来的时候,沈玦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终于在某一次季作澜回来,路过客厅的沙发时,沈玦问他:“你跟谁出去玩了啊?”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用严厉的语调,反而像是随口一问,注意力仍然在和季云凯下棋上。
季作澜却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声音不知道比沈玦大了多少倍:“你怎么管这么多啊?不是我亲哥管的比我亲妈还宽。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脸……”
这么大的声音,连在厨房做饭的王橙颖都听到了,更别提坐在沈玦对面的季云凯了。
季云凯一拍茶几,怒道:“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他就是你哥当然能管你。成天就知道跟人出去鬼混,没学一点好,一点不像你哥,净让人操心……”
季作澜明白他爸马上就要开始细数沈玦的优点,最后表达对自己的失望,他根本不想听这些,便一言不发地往他房间走。
季云凯一看季作澜这幅什么也不听的模样更生气了,站起来作势要去好好“教育”一下他。
好在沈玦及时拦住了季云凯,王橙颖也从厨房出来温声平息他的怒火。
等季云凯重新坐下去,整个客厅被笼罩在沉默之下,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
沈玦盯着棋盘,看上去像是在发呆,没有强烈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但就是让王橙颖感觉心疼。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没有抱怨不满,好像无论是谁都可以过来说上他两句。
“玦宝,刚才澜宝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王橙颖的声音很轻很慢,边说边去牵沈玦的手,“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
沈玦回过神来,回握住王橙颖的手,笑着说:“我知道,他还小,不太懂事。”
王橙颖顿时更心疼了,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沈玦的手背,眼里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
眼见着气氛朝着煽情的地方一去不复返,沈玦适时开口:“妈,你怎么又叫我玦宝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