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的“沈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色担忧又无奈:“雪鳞,快下来!那里太危险了!”
虞雪鳞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软糯和依赖,只有麻木。
香烟被他随手扔下楼,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人类形态的小蛇将手一撑,坐到了天台的栏杆上,他轻轻晃着腿。
他表情轻松。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
“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呢?”
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散开,却清晰地钻进沈砚和幻境中“沈砚”的耳中。
“我对你来说只是个麻烦的负担,对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
这里是28楼的天台。
幻境中的“沈砚”急忙辩解:“不是的!雪鳞,你听我说……”
但虞雪鳞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看了“沈砚”一眼。
然后,他身体向后一仰,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坠下了高楼。
“不——!!!”
幻境中的“沈砚”和意识体的沈砚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景象猛地拉近,聚焦到地面。
一滩模糊的、刺目的红色肉泥,银色的发丝沾染其中,格外刺眼。
幻境定格在这一幕,仿佛过了很久,才缓缓破碎。
……
再次重组,依旧是那个天台。
虞雪鳞依旧站在边缘,风吹乱他的银发。
他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眼前的“沈砚”。
“你很在乎我的。”
幻境中的“沈砚”张了张嘴,面色复杂,最终,一个干涩的、冰冷的字眼吐了出来:
“……不。”
话音落下的瞬间,虞雪鳞动了。
只一眨眼,他已经出现在“沈砚”面前,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扼住了“沈砚”的脖子!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幻境中的“沈砚”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头颅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倒。
虞雪鳞将其往楼下甩,生命气息也随着下坠逐渐消散。
虞雪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偏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随后他转身,面对着意识体的沈砚,表情淡淡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
是在看我吗?
……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冰魔指骨在沈砚的意识旁兴奋地尖啸、翻滚,黑色的寒气剧烈涌动。
“这可不是我瞎编的!是他的本性!”
“暴戾!偏执!占有欲强到变态!”
“毫无同理心!杀你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这就是你拼死想要回去见的‘宝贝’!”
“他可是只妖,名副其实的妖。”
“现在,你还会觉得他‘可爱’吗?还会想要他吗?哈哈哈——”
冰魔指骨期待着看到沈砚的恐惧、崩溃、信念坍塌。
然而,它等到的,却是两行温热的液体,从沈砚意识体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虚空中。
“哈,你哭了!”
“要求饶了是吗?我洗耳恭听哈哈哈!”
沈砚的意识体凝视着幻境中那个刚刚拧断了“自己”脖子、眼神空洞茫然的虞雪鳞。
他没有害怕,没有厌恶。
只有一丝扭曲的满足感。
他只是一条没有安全感、害怕被抛弃、不懂如何正确表达和处理激烈情绪的小蛇。
这才应该是一只妖怪啊。
虞雪鳞的伪装从来只是给他看。
如果沈砚不能爱上虞雪鳞,那这个“沈砚”是不应该被存在的。
“坏东西,”沈砚低头轻笑。
“这才是妖啊。”
“他一定很害怕吧。”
冰魔指骨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
“我那么伤他的心,他杀死我,是应该的……”
“幻境中的“我”活该被杀死。”
如果自己真的做出了那样的事,被虞雪鳞杀死,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那岂不是活该?
冰魔指骨:“……”
“傻了吧你?”
冰魔指骨以为这小子是在故意演他,他用自己的力量在他脑子里搅了搅,发现这傻逼竟然真的这么想。
服了,怎么全是肺腑之言。
那团黑色的寒气凝固了,被这种清奇的角度和逻辑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