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客渡
.自己出来要饭。”

    舒茉大概能明白小女孩寄人篱下的生活多艰难。她拭去小女孩脸颊上的泪痕,又注意到她眼窝凹陷,无精打采的状态,联想近日城中风寒的传言,关切询问:

    “小妹妹,你生病多久了?”

    小女孩无力地摇摇头,摸着肚子:“我不记得了,大概十几天了吧。我好想睡觉,可我好饿,饿得我睡不着。”

    舒茉不知为何,对小女孩充满了疼惜之意。她思虑片刻,起身对霁月嘱托道:“你带她从后门回府,我记得上次兰芷的药还剩些,煎些给她服下,再给她吃些东西。”

    她顿了顿:“记得药里加些思幽草。”

    霁月点头会意,带小女孩回了侯府。街上的灯笼接连亮起,估摸时辰差不多了,舒茉来到云客渡赴约。

    “里面请。”

    随着魏寻将门轻推开,宁昭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倒着茶。不知为何她的心中产生几分恐惧。

    宁昭见舒茉傻站在门口,打趣道:“舒茉姑娘为何不进来,是嫌在下订的雅间太小了?”

    舒茉沉沉肩膀,迈进房间:“怎会,只是许久不来酒楼,有些不习惯罢了。”

    兰芷紧随其后正欲进入房间,被一侧冷漠的魏寻拦下:“你不能进。”

    “凭什么!怎能留我们小姐一人在房中?”

    兰芷作势就要进入房内,却被魏寻亮出手中的剑示以警告。

    “兰芷,你且在门口候着吧,放心,我不会有事。”

    舒茉来到宁昭对面入座。只听吱呀一声,魏寻将门关了过来。舒茉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口,眼神里涌现一丝慌张。

    宁昭拿起白瓷酒壶起身俯下身,要给她斟满面前的酒盅。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舒茉姑娘不必紧张,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平日里爱好清净,不喜用膳时有旁人在侧。”

    “多谢宁公子好意。”

    舒茉用手掌迅速掩住酒盅,楚楚可怜地抬头望着他,故作轻言软语地说道:

    “只是小女实在不胜酒力,且病还尚未好全,不若以茶代酒,还望宁公子见谅。”

    二人不经意对视上,气氛有些灼热。为了逃酒,舒茉竟故技重施美人计。她那惹人怜爱的模样使得宁昭不忍强人所难,眼眸中掩藏不住的笑意溢出。

    “让恩人喝酒,自己饮茶,姑娘还真是厚此薄彼。”

    舒茉落落大方地回应道:“宁公子此言差矣,谢忱之情未必要拘泥于饮酒这一种方式,岂非太过死板?这琼楼雅阁,茗茶珍食,皆是对公子的诚意。”

    宁昭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得尬笑着点点头。见眼前女子如此伶牙俐齿,终于认同林辰那句口头禅,“女子最善能言巧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了,今日我还邀请了隐舟公子一同做客。”

    顺着宁昭视线看去,二人身侧屏风后的身影若隐若现。

    阮亭风早就认出了舒茉,却不知她为何与宁昭相识,因而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二人交谈,静观其变。舒茉虽有些意外,想着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只好假装与他不相识。

    “早就闻听隐舟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实是沾了宁公子的光了。”

    “舒姑娘不必客气,萍水相逢皆是缘分。二位随意即可。”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三人全程都很少讲话,气氛安静得异常诡异。

    宁昭浅抿一口酒,眼神别有意味地称赞道:“隐舟公子不仅人如空谷幽兰,品味也是独具一格。”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青玉杯中的酒:“这酒口感醇香,气味清甜,很是特别,不知是何处的酒,有机会在下也好买些来,如公子一般樽前月下。”

    手中夹菜的动作停留短暂一刻,阮亭风笑道:“宁公子过誉了,此酒名为秋露白,是在下闲暇时,用当季采摘的桂花,浸过荷叶上的晨露所酿。平日里用来打发晨光,今日偶发妙思请公子同饮,能得如此称赞,倒不辜负在下往日的闲情逸趣。”

    宁昭端详着手中的酒,这分明那日灵铭寺偶遇舒茉时,与她马车上窃来的酒毫无二致。他不禁怀疑起舒茉与阮亭风的关系。

    这时,门外响起了几下敲门声。

    “何事?”

    “先生,时辰到了。”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敲门的是酒楼的小厮。原是云客渡的规矩,客人与隐舟公子会面交谈有时间限制,刚刚便是小厮提醒时辰到了。

    “宁公子,舒姑娘,时辰到了,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宁昭并未做过多纠缠,冷冷说道:“公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