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之前

    “喝喝喝,成日里就知道去隔壁跟那打铁的孙子喝酒!小娃刚把新聘的识字先生给气走,你也不上心管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男子感叹摇晃的剪影映在窗棂上。

    “你就跟那打铁郎过去吧!”妇人就闹着要回娘家。

    “夫人呐——”男子终于焦急地喊。

    “幸而店家爱喝酒。”张晚晚拍拍腰间坠着的酒葫芦,大摇大摆走进铁匠铺,笑道:

    “孙叔,我来给踏月换个新剑鞘。”

    炉火旁,一个肌肉遒劲的汉子转过身来,汗珠在通红的脸上堆叠,掉落。汉子身长七尺,两道粗阔剑眉横跨甲字脸,目如悬珠。

    孙三没有名字,因曾养过三只小猢狲,给自己起了这么个诨名。

    他抬手擦擦汗水,眼中迸发出精亮的光:“小晚儿,你来俨城,可不只是为了换个剑鞘吧?”

    张晚晚垂下眸:“我是来找师父的。”

    百晓堂杀堂堂主叶芙蓉失踪多年,堂里的人都知晓。

    孙三走到木桌前,倒一碗粗茶饮下,轻声叹口气。

    “孙叔,您是堂中铸器高手,金银铜铁制物无有不精。”

    一枚雁子镖被放到桌上,张晚晚坐在对面,“晚晚想请您帮忙辨认一下这镖。”

    长有厚茧的手将暗器拾起,来回翻转,审视打量。

    少顷,孙三道:“就镖形而言,这镖为俨城样式。铸镖的铁质寻常,南宁各处均可得见,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张晚晚神色微黯,有些失落。

    孙三指腹摩挲一下镖刃,笑道:“这打磨刃口的手法,倒是自成一派,十分少见。”

    “请孙叔赐教!”一双杏眼睁大,明亮无害。

    “之前随你江尘师兄出镖时,在西北沙地遇见一伙劫匪,所用刀剑刃口,与此类似。”

    “西北?”

    “对,西北!再多的东西,孙三儿就看不出来了。”

    “多谢孙叔。”张晚晚抱拳谢道,又将雁子镖收起,银票垫桌,酒葫芦放下,道:“若有新消息,还请阿叔再告知于我。”

    孙三应下:“我去帮你问问堂中兄弟。”

    “多谢!”张晚晚起身离开。

    “小晚儿这就走了?不给踏月换剑鞘了?”孙三笑道。

    “我还有事儿要办!银票您留着打酒喝吧!”空中传来轻快的回话。

    孙三拿起酒葫芦打开,猛吸一口浓烈的谷物香,甲字脸上泛起笑容。

    秋冬寒凉,打铁人需要一壶热酒,暖身暖心。

    ……

    客栈房间中,有淡淡的草艾香气。被褥干净整洁,叠得方正。房间靠近内巷,没有临街的吵闹。

    待张晚晚回到任意楼,已是子时。昨日被打的小二鼻梁青紫,敷着廉价药膏,热心肠送来两桶热水。

    隔壁林枫房间,火烛仍然亮着。张晚晚思忖片刻,决定去找他交换消息。

    至门口处,有极轻的痛吟传出。猛一推门,撞见一张惨白的脸:

    “林枫!”

    “嗯——”一波又一波疼痛袭来,似细针乱撞,在四肢百骸游走,无一处不疼。

    林枫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留下一大片青紫淤痕。额上汗水滚滚滑落,白色里衣湿漉漉皱起。

    他坐在床边,神色扭曲,几乎把下唇咬出血来,却强忍着,不愿出声。

    “你用了老酒鬼的药?”张晚晚面带愠怒,疾步走到床边。床头空碗中,苦味尤存。

    林枫视线模糊,听不真切,只极小地点头。

    踏月高举,意图划破掌心,被一只痉挛的手拉住。

    “不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又一股剧痛冲决,胸脯更沉重地起伏。林枫神色一狠,失控地举拳,砸向那有如弯刀绞拧的心脏。

    “啪!”张晚晚抬手一阻,踏月刀鞘敲在他颈后。

    床单被下意识地拽住,用力撕扯。昏迷中的林枫蜷成一团,颤抖剧烈,呼吸急促。

    直过了丑时,人才渐渐缓转过来,只是偶尔轻颤。

    湿透的床单被掀到一边。张晚晚给林枫除去上衣,热水擦身,又拿被子将他裹住。她守至半夜,靠在床边沉沉睡去。待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踏月坠地,张晚晚睡意骤醒,发现身上覆着一张裘衣,四下一扫,急切道:“病疯子,你还好吗?”

    窗边放着几枝淡粉秋海棠,一人正用小剪修剪花枝。

    那人回头淡淡一笑,眼眶微青,皮肤白得透明。如春风化雪,温润从容。仿佛昨晚所见痛苦难捱之人,只是她的错觉。

    “林某无事,昨夜有劳晚姑娘。”嗓音似从空谷传来。

    张晚晚将裘衣剥下,走到林枫面前,沉肃道:“再生熬一次经脉疏通,你会死。”

    薄薄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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