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之鸟

    武王萧焕、太后崔元姬居上席正中,王后司空静容,王妃薛舒居左右次席。

    其他妃嫔各自按分位高低向两端就座。王子公主则入座两列侧席。

    “王上偶得美酒‘琥珀露’,评议论说,功高者得。”

    萧焕因朝堂之事心中不悦,命内侍捧一琉璃净瓶,放入筵席正中展架。

    “这有什么好分说的,自是我太子表兄当仁不让!”

    一华服公子形量尚小,站起便道,“表哥督春耕,防夏涝,心系我南宁百姓,此其一也!”

    “献观音图于太后娘娘,常侍奉王上左右,忠孝之心日月可鉴,此其二也!”

    “筹措金银以赈沧和水灾,遴选人才以对北狄来势汹汹,不负东宫之名,此其三也!”

    “如此三条,‘琥珀露’若不归于表兄,姨父怕是有偏私之嫌!”

    少年性子急躁,噼里啪啦便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

    “表弟,怎可如此出言无忌!”太子瞪少年一眼,斥道。

    “无妨!”萧焕抬手,眸色让人分辨不清喜怒。

    “哼!”少年说完,便径自坐下。

    萧焕皱眉。等了一会儿,席间却不再有人言语。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了?”他面色冷峻,声音微沉,“舒妃,二皇子都有何成绩,你这个做母亲的来为他分说。”

    萧明暄下意识地看向长姐萧芷蓝,却见她无意替母妃解围,心下便有些焦急,忍不住低咳两声。

    “是,王上。”薛舒起身,略福了一福,缓缓道,

    “明暄虽身体有恙,但勤勉之心可嘉,修习百书十分刻苦。其中以《上华政要》《百商论》《盐铁论》研读最深。”

    随着走动,那霞光锦裙绣线闪耀,更衬得薛妃明艳华贵。长缀的红玉芍药珠钗已是极美,却依旧压不过那灼如芙蕖的美人脸。

    “暄儿还召集各州县熟悉水利的能人巧匠,编有《治水疏浚策》一书,正想献给王上,一解沧和水患之急。”

    四十有几的薛舒仍容貌稀世,她开口将二皇子的功绩娓娓道来。

    “舒妃近日倒是进益颇多。”萧焕嘴唇半勾,看向自己的妃子。

    “回王上,臣妾已访得教习嬷嬷,重修宫妃仪礼。”

    华丽的宫装下,一只小手紧紧攥起。

    太子步步紧逼,为了萧芷蓝和萧明暄,薛舒也不能再如从前一般,只做个百无一用的“美人灯宠妃”。

    太子脸上闪过一抹阴郁,倏忽而逝。

    “好!”萧焕忽带头鼓掌,似笑非笑。

    薛舒却只看向萧明暄。见他神情微松,略放下心。

    “谢王上。”她完美行礼。回到自己席间,才惊觉后背一片冷汗。

    王后司空静容,长公主萧芷蓝皆面色平静,仿佛适才太子与二皇子的“夺酒之争”并不存在。

    “好了!哀家知道朝堂多事,王儿你忧心政事十分操劳。”太后出声劝道,“但此为家宴,老祖宗传下的‘论功赏酒’之说不宜太过。”

    “不若将这‘琥珀露’分酒赐下去,在座之人同饮。王儿,你意下如何?”太后苍老的皱纹下,藏着无尽智慧。

    “但凭母亲做主。”萧焕心中焦躁得缓,便笑着敛起怒意,示意内侍分酒。

    “天翊回来了,快近前些来让哀家瞧瞧!”崔元姬视线轻扫,瞧见了坐在左侧宴席的杨天翊。

    “娘娘!微臣可是十分想念娘娘!”杨天翊起身上前,挤眉弄眼做小儿状,对太后道,“娘娘可有想念微臣?”

    “这猴儿崽子!”

    萧焕子嗣稀少。长子萧长川高傲冷漠,次子萧明暄孱弱多病。崔元姬尤其偏爱杨天翊这个能说会道,擅长逗她开心的后辈。

    “微臣给娘娘带了好些月神祭上的吉祥之物,还请娘娘多记着天翊的好。”杨天翊眨动眼睛轻快道。

    他长身而立,自恃年轻俊美,说话尤爱顽笑。席间气氛轻松不少。

    “你啊你啊!”太后伸出手指戳戳杨天翊的脑袋,又将萧芷蓝唤过来。

    两人的手被紧紧按在一起。

    “哀家都记着呢!哀家把宝贝孙女托付给天翊,可好啊?”崔元姬笑得一脸慈祥。

    萧芷蓝抬眼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却没有移开手。

    杨天翊脸“唰”地一下便红了,声如蚊蚋道:“全凭娘娘做主!”

    “哟,我们家姑娘都没羞,小猴崽子倒知道害羞了!”崔元姬取笑道。

    “王儿,芷蓝的婚事,你自己看着办!”太后假意嗔怒道。

    “儿知道了。”萧焕陪笑应下。

    杨清眼静如潭,只微微点头。

    是日宫中宴席,武王与太傅相谈甚欢,遂下旨:

    绥清长公主萧芷蓝端庄柔嘉,钟灵毓秀。监察御史杨天翊神采英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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