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大声辩驳:“琉璃瓦由民脂民膏所铸,该砸!十岁小儿欺我小妹体弱,该打!街边恶霸欺行霸市欺凌弱小,该除!”
“臭小子,你这还成古道热肠替天行道了是吧?我是不是还得差人给你送个‘行侠仗义’的牌匾来?”莫云霆怒极反笑。
“那倒不必老头子!”莫雪宸挑眉得意道,“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声名自可万古长留!”
莫云霆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时难以应对。只得专捡一事责问道:“风雅楼呢,这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不过是去看个新鲜!又没做那孟浪之徒。”莫雪宸故意道,“姐姐们所弹琵琶琴音妙不可言,我听得最是开心,以后一定日日去,天天去捧场!”
“你个臭小子竟还不知悔改!”莫云霆七窍生烟,怒发要冲冠。
“老头子你瞎操什么心。”莫雪宸扬起下巴道,“你儿子我久居他乡,常年在外边儿跟着我师父学武,陵州人有几个认得我的?”
“况且我行侠仗义出入陵州,用的都是‘林枫林少侠’之名!与你莫家有什么干系?”
“什么‘你们莫家’!你难道不是莫家的人吗?臭小子你有本事给我滚出来!”
“臭老头你有本事给我滚进来!”
莫雪宸的娘亲在生下莫雪柔之后不久,便因病去世。
死前只嘱咐夫君道,女儿先天不足,要好好将养身子,不可早嫁操劳。
儿子年纪尚小,犯了错后怕躲进房间,做父亲的,绝对不能硬闯。要给父子俩留一点情面,留一点说和的余地。
莫云霆爱妻如命,一直谨守誓言从不敢违背。
只是逆子实在可气!
堂堂镇国大将军,在门口踱来踱去半天,竟是无计可施。
“莫伯伯,腊月风寒,您先回房休息吧。我会好好跟雪宸陈说利弊的。”温润的声音自门后传出。
“那就有劳你了,小枫。”莫云霆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臭小子多跟人家小枫学一学。男儿功业,不在花柳风月处,而在社稷山河间!”
“我知道了臭老头,快睡你的觉去吧!”莫雪宸在房间内做了个鬼脸,并不以为意。
“少公子啊,老奴我多嘴劝一句,您就收收心吧。”老管家苦口婆心道,“将军这两年在朝中十分艰难。以后咱莫家军的担子,还要交到你的肩头上啊!”
“知道了知道了。”莫雪宸胡乱应下,老莫欢天喜地老泪纵横地走了。
屋子里,莫雪宸却对林枫道:“‘一箫一剑走江湖’的落拓侠客才是我辈男儿该有的模样。”
林枫摇头轻笑,知他表面疏狂,实则行事有度内有乾坤:“那以后‘林枫少侠’名垂千古一事,就全仰仗少公子了!”
莫雪宸永远记得林枫那时的眼神:
流光溢彩,灿若星辰。
……
“啊——”“噗嗤!”“啪嗒——”
压抑的惨叫。利刃捅碎血肉。殷红的血液滴落。
头颅,断肢,内脏,遍布整个莫家宅院。
骁勇善战的兵将,温柔敦厚的家仆,勤勉伶俐的丫头,皆被捂住嘴巴,一刀毙命。
热血飞溅在蓊郁茂盛的花草之上,打湿一片,又一片。
苍穹之下,有寂静的哀嚎。
……
莫雪宸从风雅楼醉酒而归,来书房找林枫说道行侠仗义的新故事。
待他醒来,却被堵住嘴,捆住手脚,困在了房间的密室中。
一线窄窄的缝隙,在赤竹图的掩映下,让生者窥探到死亡的冰冷。
“走!”林枫被押到庭院中央。
“你是谁?”一个低沉的声音问起。
莫家少主在外行走游学,鲜少于世人前露面。
“莫雪宸。”他苍白俊秀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如火焰本身一般,不可逼视。
“他是谁?”那人把长刀放到老仆的颈上。
“那是我们家少公子啊!求阁下放过他!”老莫涕泗横流。
“嘶——”利刃割开他的喉咙。
他痉挛着,像牲畜一般被扔到一旁。
“他是谁?”那人刀尖指着一烧火丫鬟的胸膛。
“是,是我家公子。求您饶命!”
“噗。”瘦小的身躯被轻易贯穿。
“你到底是谁?”那人又问林枫。
“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莫家军未来统帅,莫家少主莫雪宸是也!”
林枫朝他吐一口血沫,清俊文雅的脸笑得恣肆洒脱,侠气横生。
“蛇虫宵小之辈,将永堕地狱不入轮回!我莫雪宸以身魂祭祷,莫家几十口人的冤情,总有一日会昭雪世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