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笑道:“他看起来更像个闲散贵公子。佩剑好,衣服也好,定是个金银满怀之人。我要是像他那般富贵,就每日都来这谪仙楼包上一桌。那么多人间美味吃下去,什么愁苦也没有了。”
张晚晚怜爱地看着小鱼。少女未经世事,一派天真赤诚,倒是有点像那个病疯子手下的仆童。
“哎!”小鱼拿起桌上的佩剑和珊瑚珠默默打量,眼眸忽地熠熠生辉,“这两件东西值不少钱吧!那是不是说我们想点什么吃都可以了?”
“是啊。”张晚晚失笑。
“阿栩公子长命百岁!”小鱼霎时态度一转,喜笑颜开地把手往桌上一拍,冲不知何时重回二楼听候差遣的小二道,“小二哥哥,把你们楼中的拿手点心,拿手好菜都给我来一份!”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等来豪阔的散财客,一路笑呵呵地下了楼。
……
“师妹,门中这些年可是接了什么大单?何以竟如此豪奢?”
待江尘风尘仆仆赶至谪仙楼,看到的便是满满一大桌酒菜。
按门中规矩,门下弟子聚餐,都是要均摊花销的。
江尘摸摸自己干瘪的钱袋,有种心急如焚的焦虑。
张晚晚沉静地盯着江尘看了一会儿,把他看得满头大汗。
他讪讪道:“这不是兄弟比较多,得省着些花销吗?”
江尘比张晚晚正式当杀手要早一年。在他们这行里,也算是声名在外。
直至五六年前,江尘往南疆大山出任务,结识一群老弱伤残退伍南兵。善心一起,便再撂不开手。
杀手营生所得资财不定,为了照顾这帮兄弟,江尘自请离开师门,开了个镖局做正道生意。
叶芙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随江尘去了。张晚晚和他在外相聚,也仍是以师兄妹相称。
“江师叔,你如果没钱,可以邀我们去街边吃小食的。你知道这谪仙楼的酒菜有多贵吗?”小鱼气鼓鼓地看着他。
张晚晚平静的神色亦有些动摇。若不是那贵公子大方,她和小鱼还有江尘此刻定然是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汗颜,汗颜……”江尘把钱袋放到桌上打开,珍惜地数了数,“兄弟们知道我要请师妹你吃饭,给凑了五两银子。咱好歹能吃上两条鲜蒸鲈鱼了不是?”
张晚晚眼见这一小把细碎的银粒,心中动容。
“师妹你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吗?”江尘看着这个如今在杀手榜上排名第一的师妹,随口问道。
“没有,和师兄一般,花销太大。”
都认为对方攒下不少资财的穷鬼师兄妹双双沉默了。
“哎呀师父师叔不要紧!”
小鱼出来圆场,她双臂在桌面上空一伸,向两边一敞。
“这不是有好心的有钱公子慷慨解囊吗?今朝有菜今朝吃,吃不完的让小二包起来,带走放冰窖里封存,之后热热再接着吃不就行了!”
张晚晚:“……”
也不是不行。
桐城商业繁荣,蔬果菜肴保鲜自成一套。
待吃完聊完,已过午时。三个人各自提几个鼓胀的纸包,准备回自己住处。
“师妹,有事可直接来县衙找我。我接下个陵州知州的护卫任务,近期都住在公衙里。”
江尘拎纸包的手紧了紧,无比惭愧。
“师父失踪多年,一直是师妹在暗中寻找,辛苦师妹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一定跟师兄说。”
那武艺高强却带着点傻气的师兄,还是把那袋碎银按在了张晚晚手上:“师妹你带着,出门在外,有些银子傍身,行事会便宜许多。”
张晚晚只得道一声:“多谢师兄,师兄保重。”
江尘挥挥手。
身穿普通皂色镖师服的背影渐渐消失。
“晚姐姐,小鱼也先回城外竹庄了。”小鱼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
“路上小心。”张晚晚叮嘱。
“我知道的,晚姐姐。”小鱼饮了两杯果子酒,此时双颊绯红,像个可爱的年画娃娃。
她神秘地凑到张晚晚跟前,小声道:“姐姐,江师叔学坏了。堂中传来消息,他来桐城后,连着两天借着排查可疑人的名头,去那醉仙楼吃酒。”
她怕张晚晚上当,语气十分严肃:“师叔坏,师父你不要被他骗。”
“好!师父我聪明着呢,不会被你师叔骗的。”张晚晚安慰。
“那就好!”小鱼放下心,神采飞扬地走了。
张晚晚提着纸包,慢慢朝暗巷的方向走去。
江尘来之前,她从小鱼那里获知了太傅之子杨天翊的消息。
据小鱼所言,此人多年前随母亲出游,在途中不幸遭遇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