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已深
鄙夷一笑,不过是个醉酒鬼臭老头,称什么“神医”!

    阿金没有注意到张晚晚的神色。他看了看床上昏睡的人。

    林枫的眉头舒展许多,应是痛苦减轻不少。

    “神医说此毒名为‘醉红尘’,乃世间最是恶毒刁钻的万毒之首。”

    “中毒之人血液会渐渐染金,阻塞经脉。待那毒绞杀吞灭所有精血,血液变成全金之时,中毒人便会丧命。”

    他继续道。

    “若是细心调理,平时本无大碍。但此毒唤作‘醉红尘’,是因为中毒之人不可情绪大动。每因红尘之事心绪牵动一次,此毒便会加深一分。”

    阿金咬牙道:“公子身负血海深仇,又如何能做一个槛外无事人呢?”

    张晚晚想着自己剑指林枫,那人不闪不避的模样。又想着那人昏过去之前,朝着自己做出的口型。

    “还你的。”他说。

    “还我的?十个你都抵不上我这一颗药。”张晚晚心中愤愤。

    转念一想,这乐师颇奸诈,又或许是故意毒发,逼她舍药救他。

    “病疯子!”张晚晚看着面如薄纸昏迷的人,咬牙切齿咒骂一句。

    披不披那张风流文雅的皮,林枫都让人恨得牙痒痒。

    “咔嚓。”细碎的声音在屋顶响起,张晚晚耳尖一动,如水面之燕轻掠而出。

    一个蒙面的黑衣探子从屋顶逃离,向身后掷出枚暗器。

    张晚晚旋身躲过,双脚在檐边的悬瓦上轻巧借力,身体便飞速向前。

    她抓住探子的左脚,半空将人往地面一掼,摔在阿金刻意避开的石板上。

    几支长箭直冲探子射去。

    那蒙面客慌乱地躲闪避让,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箭尖。

    张晚晚又往男子站立的石板扔出颗碎石。

    那石板旋即升起两根削尖的竹,直直插入男子脚肉之中。

    “啊——”探子痛呼出声。看向屋内,神色狠厉地又扔出一枚暗器。

    “混蛋!”张晚晚一把粉末洒在被困的蒙面客头顶,抢身而过速掠至屋内,总算赶在阿金胸膛被穿透前,将暗器捉在了手中。

    往门外一看,那探子哪里还有踪影。只有石板上的竹尖,一滴一滴,淌着鲜红。

    “姐姐你没事吧?”阿金拿出袖刃守在林枫床前,神色惊惧。

    “没事。”张晚晚在屋顶巡视半晌方返回。她找到另一枚嵌入横梁的暗镖,往檀香桌前一坐,把两枚镖放到一起,端起适才林枫推给她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已然冷却,但还有一股清淡的香。此茶乃抽取金镶碧嵌竹竹叶制成。

    张晚晚又倒了一杯饮下,心道,怪不得这病疯子喜欢喝茶,味道还挺清香爽口。

    “屋顶那人还会再来吗?”阿金仍未放松警惕。

    张晚晚让阿金把袖刃收起来,眼神一冷:“他中了我的毒,活不过今晚。”

    “多谢姐姐。”阿金见张晚晚喜欢这茶,颇为真诚地道,“我去为姐姐泡一壶热的来。”

    “嗯。”

    桌上还有一碗林枫疏通经脉的冷药。张晚晚端起闻了闻,闻出几种药材,又啜入一口分辨。

    仿佛掺了十块黄连的苦弥散开来。

    张晚晚呸一声,把青竹叟那老酒鬼一顿痛骂。

    就这般医术,这般药方药效,还敢让人称神医。师父真是太惯着她的小师弟了。

    软床之上,林枫闭眼熟睡。

    桌上的雁形暗镖摆开,皆为京城制式。

    张晚晚看向栏杆之外的月亮,对身后人道:“林疯子你这小院还挺热闹。”

    ……

    夜色散尽,又是新的一日。挺拔蓊郁的青竹丛上,张晚晚脚踏竹尖,正试探院中的机关。

    “呲呲!”几枚细针从屋檐下射出。她挥动踏月扫落在地。

    竹丛里放了一只带毒的虫。小虫不过青豆大小,长着泛光的坚壳。

    那虫偷偷摸摸爬到女子颈后,伸出口器向皮肤探出。

    张晚晚不耐烦地把虫自脖颈扒下,解释道:“我的血可不能喝,你会死。”

    那虫被人捏着甲壳丢回竹丛中,挥起带钩的细腿冲张晚晚示两下威,而后急促地爬回了竹根下的巢穴。

    难得的秋日阳光照在张晚晚脸上。五官玲珑,长相清丽无害,柔和弯起的眼尾彰显着她的愉悦。

    绮竹轩里的机关威力不大,不过一环扣一环,寻常小贼误入恐怕没命离开。算是能护住人。

    张晚晚在院落里走走停停,动手把机关恢复原样。

    “公子你醒了!”阿金开心道。他在床前守了一夜。

    林枫睁开眼,窗前一道刺眼的光。

    “我出去一趟。”张晚晚的话隔着窗户传过来。人既然无大恙,她也要忙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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