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到附近的摊档旁。小鱼掏出块花生酥放进嘴里,脸颊鼓鼓,眼神炯炯,可爱极了。
“这疯了的王公子,原本是陵州知州刘晋手下。他妻家的茶点就是这刘知州入股办起来的。五年前陵州莫家灭门案,刘知州负责善后,费尽心思保下个人,就是乐师哥哥。他和刘知州才不是那种关系呢!”
张晚晚心中一动,嫖客和林枫竟都是刘晋手下。
“林哥哥因双亲早亡,从小寄住在莫家读学,是莫家少公子莫雪宸的至交好友。刘知州保下他的命,他几经磋磨,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不知怎的入了教坊司。”
从饱读圣贤书的君子变成个吹拉弹唱的伶人,这林枫也是可惜。张晚晚心道。
小鱼继续说:“莫家灭门案疑点可多了,官府调查却说是遇到山贼劫掠。哪个匪贼敢杀将军?而且莫家十几号精兵强将一夕毙命,这也不是一般贼寇能办到的事情。”
“整个莫家,就只剩一个浪荡在外的少公子莫雪宸逃过一劫,后来不知去向。他那从小被送到乡间养病的幼妹,好不容易病愈归家,也一夕丧命,玉碎珠沉了。”说到这里,小鱼有些沮丧。
她抬起头,看着张晚晚,抿了下嘴神色悲戚道:“姐姐,莫家军是抗击北狄人的英雄,莫家人不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的!”
张晚晚轻轻抚摸小鱼的头,眼中满是怜惜。
“不说这个了。”小鱼摇摇头,重新振作起来,“晚姐姐的师父,还是没有消息吗?”
空远的眼神看向酒楼:“谪仙馆没消息,苍鹰也才刚放出。”
……
日落后,张晚晚回到暗巷,手中提着好几个装有衣服吃食的包裹。
往高处一看,屋檐上仍是不见鹰的影子。她把东西搁在木桌上,片刻后拿定主意,从枕下取出一柄刃似秋霜的短剑。
剑名“踏月”,是师父传给她的。
明月初悬,房影幢幢。从悬铃树上看到的教坊司,宁静而肃穆。
张晚晚蒙着黑巾,一袭红裙飞身跃上屋顶。轻巧地速掠几下,便把自己藏匿进阴影之中。
教坊司从正门只看得到翘起的屋檐。林枫的绮竹轩,在最里端靠西北方向处。
她避开看门人,落脚在教坊司正厅房顶,揭下一片瓦块放到一旁。
月神祭将近,伶人练习尤为刻苦。坊中丝竹之声不绝,宛转悠扬,如林泉天籁,珠落玉盘。
林枫身着一琴纹绉纱淡青长袍,头发用翠色发带简单系在身后,端立在一弹琴的女子面前。他右手正握着那系着碧玉玦的竹笛,轻轻地敲打着节拍,显得专注而痴迷。
那女子应是不小心弹错了一个乐音,面露歉疚。林枫摇摇头,示意她再来一遍。
女琴师便又继续弹奏。如此,一人练习,一人指导。
时不时有人上前行礼,询问一些音律指法。林枫便拱手回礼,侃侃而谈。
请教问题的伶人数量众多。一时半刻,林枫约莫不会回自己房间。
张晚晚收回视线,将瓦块盖回原处,几次点地找到绮竹轩。
翻墙而入,落在院中,环视四周。
这绮竹轩的环境清幽雅静。院落西南角,栽种两大丛金镶碧嵌竹,清影摇曳,枝叶摩挲。竹节两青错两黄,很是特别。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一洒扫仆童来添茶。张晚晚小心避到竹丛之后。
仆童步伐奇异地走过青石板。走到门前,又抬手拉动右上角小窗的凸起木杵。
张晚晚眉毛一挑,这院子里的机关倒是不少。她敛神回忆着刚才仆童的步伐,把可能有问题的几块青石板记在心里。
待仆童做好事情离开,张晚晚照着步骤依葫芦画瓢,轻松进入林枫房间。
房里的布置简单雅致。正中的旧红檀香木桌上,放着仆童提过来的茶壶,一瓶正盛放的野百合,并两枝露红烟紫的山茶——那是前几天林枫从她的手中买去的。
为了花开得久些,她都是采将开未开的花苞售卖。秋季天寒,花期延长。此时的百合与茶花开得正盛。
有些甜腻的百合花香跃动着,钻入张晚晚的鼻子。她将蒙面的黑巾系得更紧了些,皱着眉头继续观察。
除去一些常见的摆设,房间里只有靠床的墙壁上,挂了几幅丹青大家张墨绘制的赤竹图。
那竹张牙舞爪地向图的边框伸展,似要冲破束缚。
张晚晚扫一眼房里的布局,没有看出其他特别之处,于是径直走向那几幅赤竹图。
在略微犹豫之后,她小心提防,将画幅揭起。赤竹图之后却并没有什么暗格机关。
摇摇头,眼角瞥向画幅下方的小案。那纹着竹叶的青瓷茶罐边沿,有极小的一点黑烬。
她果断上前揭开茶壶盖子,但见一摊焚烧后留下的纸灰。张晚晚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