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野说出“我也是”之后，我的心重重跳了两下。

    突如其来的感动让我几乎想在今天这个本该是高高兴兴的日子里抱住她放声大哭。

    “怎么了？”鹿野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但下一句话立刻暴露了她的本性：“脸皱成一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鹿!野！

    我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没！事！”我咬牙切齿地回答。

    鹿野无声地笑着，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居然在逗我玩。

    太坏了！

    我头一撇，不再看她，闷头吃自己的。

    不一会儿我吃完饭后，仔细擦干净嘴；看着油光发亮的嘿咻，也帮这个小煤球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它亲昵地蹭蹭我的掌心，然后重新分裂成两条嘿咻绷带，缠绕在我和鹿野的手腕上。

    “吃饱了？”鹿野问道。

    “嗯。”我伸伸懒腰，把碗筷放进自动洗碗机。

    “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要去总会馆会议室一趟。”

    “什么事这么紧急，这么晚还要去？”我疑惑地问。

    鹿野点点头：“嗯，你还记得来会馆之前，遇到的杀手吗？”

    我揉了揉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仔细回想：

    “就是那个莫名其妙自杀，害你背黑锅的那个？”

    “没错。”鹿野说：“当时我明明阻止了他咬碎藏在牙里的毒囊，但他被收进空间球后，再出来时就离奇中毒身亡。这个嫌疑处分限制我只能接保密等级B级及以下的任务。”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还只是B级任务？那S级得有多可怕啊？”

    “那是保密等级，不是危险等级。”鹿野解释道：“会馆执行者的任务都很危险，所以不按危险程度分级。”

    “不过也幸好是我们去执行这个任务，要是换其他妖精对上兰枻，会馆恐怕又要出现伤亡了。”我说。

    “我一直在想，一般影视剧或游戏里的任务都是按难度或危险程度区分，为什么会馆的任务要按保密等级分类？”

    “你还记得妖精加入会馆的三个基本规则是什么吗？”她反问我。

    这个在鹿野的魔鬼训练理论课上讲过，我流畅地回答：

    “1.不得杀害同类 2.不得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 3.可选择接受会馆召唤，获得更多权力与资源支持。”

    “没错。任务保密等级的设定，则与第二条，‘不得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基本规则息息相关。”

    “不得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我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的深意：“其实我一直觉得这条规则有点莫名其妙。”

    “但现在想想如果有妖精在人类面前暴露的话，公众见识了独属于妖精的恐怖力量——”我说着，

    想到兰枻和哪吒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种属于神级的可怖能力……

    “——会造成巨大的恐慌！”

    “正是如此，其实，妖灵会所的妖精面对人妖关系并非态度一定，而是分为主战的激进派与主和的保守派，明争暗斗从未停止。”鹿野说。

    “也是，我之前看到会馆大部分妖精友善的态度，还以为会馆就是希望与人类和平相处。但想想上次见到的池年，一副恨不得立刻跟人类开战的架势。”我说。

    “嗯，允许个体随意曝光，等于把‘是否开战’的按钮交到每一个妖精手里。”鹿野解释道。

    “所以会馆用‘规则＋执行者’把决策权上收，避免''''一个妖精的冲动，全体妖精买单''''！”我接道。

    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所以保密等级指的是……”

    “指的是该恶性事件中妖精对人类社会秩序的破坏程度，和在公众面前隐藏真相并解决问题的难度。”鹿野说。

    “原来如此！”

    “我理解会馆想要避免战争的想法，但……”我顿了顿，一种身为人类的本能让我感到有些不适，“但这样单方面决定掩盖一切，对普通人类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他们同样是受害者，却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妖灵会馆这样做，说到底，是想把交战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却从来没考虑过人类的立场吧？”

    鹿野静默。

    一阵风轻轻划过——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过于敏感，随即转移话题：

    “那这次开会，和那个死亡的杀手有什么关系？”

    “听说会馆查明了他的死因，跟一股敌视妖精的人类势力有关。”鹿野说。

    敌视妖精？

    我不禁多问一嘴：“这种会我一个人类方便参加吗？”

    鹿野点点头：“当然——”

    然后留给我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雨笛长老点名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