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赖脸跟着我果然有目的,现在图穷匕见了。我腹诽。
“可以啊,但你得再拿出点诚意。”我又提高了点筹码。
“陈溪大人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郁江立刻上套。
“嗯,其实我想问的还挺多的……比如,兰枻为什么针对鹿野,又为什么没向我下手?”我托起下巴思考。
这个疑问在鹿野中咒时就在我脑海里冒头了,到现在也没能解答。
“小人斗胆猜测一下,是因为您扮演了松丰茂的角色。”郁江说:“他怎么舍得对‘松丰茂’下手呢?”
“展开讲讲。”我挑眉。
“其实当年的救命之恩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也大概知道一些。”兰枻说:
“当年兰枻断了我的粮食,我就重伤了他——”
“是松丰茂挡在兰枻前面,不让我杀他。”
“但松丰茂只是普通人类吧?”我疑惑:“血肉之躯,他怎么抵挡你,能在你手底下救人?”
“当年十个他们俩加起来都打不过我!”郁江摸摸鼻子:“我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就放过他们了。”
我沉默,没有表示。
“哪成想今后添了这么多麻烦。”他嘟囔着。
“哪里好玩了?”我对郁江这种草芥人命的态度有些不满。
“呵呵……明明自己才是最弱的那个,还妄想保护别人,这么可笑的事情,不好玩吗?”
“人类总是这样。”
“你很了解?”我没好气的问。
郁江嘿嘿笑着:“哎呀为了未来人妖共存的和平世界,小人也在试着理解人类的行为逻辑嘛。”
“等等,所以你说的我‘扮演’了松丰茂,是说我也同样很弱,还在那逞强保护鹿野?”我脑子里一灵光。
“哎呀不愧是陈溪大人,反应就是快。”
“那鹿野呢,鹿野在兰枻眼中岂不是照仿了他自己。”
“哈哈哈哈好玩就好玩在这啊,兰枻和人类在一起久了,竟然沾染了人类的情感……”
什么感情?
“——是嫉妒啊。”郁江自说自话:
“他失去了松丰茂,鹿野大人却还有属于她的‘松丰茂’挡在身前。”
“水咒的滋味可不好受,下这么狠的手,兰枻一定嫉妒死鹿野大人了吧。”
竟然是这样!
“所以她就给鹿野施咒,害得她那么痛苦?”我立在身侧的双手立刻攥紧。
就因为这虚无缥缈的羡慕?
我心中仅存的那点对兰枻的怜悯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为了任务报告,我还是慢慢引导郁江说有关松兰二人的信息。
“你研究过人类的情感是吧,那你最后搞没搞清楚兰枻和松丰茂在情感上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郁江一脸懵:“朋友呗!”
“男朋友?”我打个比方。
“不是女的才有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是妖精,不懂你们人世间那些情情爱爱,不是很正常吗?”郁江倒是不客气,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悟性着急。
是啊,妖精又怎会懂得人类那般纠缠深刻的心动与执念。
鹿野……她也会是这样吗?她是否也……
正当我思绪飘远之际,一道轻松的询问将我拉回现实:
“那现在,陈溪大人能不能告诉我那项链是哪里找来的了?”郁江挠了挠头:“小人实在是好奇啊。”
“这个嘛……”我晦暗不明地笑了一下:“你之前找过昌又儿那里,但毫无所获,所以觉得很奇怪吧?”
“哎呀呀被陈溪大人一下子看穿了。”郁江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
“那条项链是假的,我做了个仿制品给他,就这样。”我无所谓地说。
“你这不是骗人吗?!”郁江急了,也不左一个“大人”,右一个“您”地尊敬我了。
“那要看,他想找的究竟是那条木头本身,还是和松丰茂的羁绊了。”
“如果是前者我无话可说。”我停顿了一下:“但如果是后者,那他已经得到想要的了。”
兰枻无处安放的思念,终于有了寄托。
所以,项链是真是假,早已不再重要。
“兰枻也挺可笑的,为了一条项链疯魔成那样,结果连真假都分不出来。”
“不——”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这一点都不可笑。”
那不过是,忍受寒冬的小女孩,划破火柴照映的春天。
郁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几分轻浮,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所以……假的也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