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团黑色训练服正中我鼻尖。
“十分钟，演武场。迟到一秒，加跑五圈。”
鹿野转身，马尾甩出一道冷光，像刀背敲我脑门。
我抱着衣服一路小跑。
脚尖忽然离地——后领被人拎住。
“别踩。”
青砖缝里蹲着一只青蛙，张嘴就是哈欠。
“它也是妖精？”
“嗯，文学部的。”
青蛙呱了一声，跳进井里继续摸鱼。
“会馆还有文学部？”
“专门为他设的。”
……
照例的十圈跑完后，我们开始了第一节灵力课。
“所有生命，都由物质灵和生灵构成：物质灵组成世间的物质，土壤，沙丘，我们的身体也是由物质灵组成的；而生灵，则是组成生命意识的核心。”鹿野抬手，食指在空中一捻，像捏住一缕烟。
“试着感受。”
我闭眼，世界黑得像关掉的手机屏。
“啥也……抓不到。”
鹿野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无措。
尴尬在我们两个间发酵……
是啊，她那么厉害，肯定天赋极佳，完全没考虑到我根本感受不到灵的状况吧！
“现代社会人与自然的联系被切断了，也就很难感受到自然界中逸散着的灵。”鹿野安慰我说。
“但其实我们一呼一吸之间就已经在吸收灵了。”
“那吸收的灵会储存到哪里去呢？”
“你的灵质空间。”鹿野解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灵质空间，一开始可能只有乒乓球那么大，但随着你修炼，里面的空间会越来越大。”
“可是我也感受不到自己的灵质空间。”我看看自己，陷入思考之中。
“当然了，打开自己的灵质空间是每个修行者追求的目标，一旦打开了灵质空间，便意味着可以轻松吸纳环境中的灵，不需要再通过低效的吐纳和修炼吸纳灵，灵源充足的情况下灵质空间便不会衰竭，寿命大大延长，能达到这样的人我们称之为——”
“——神。”
神？？？
“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呵，有，还不少。”鹿野说：“哪吒、杨戬、老君、炎帝……”
“啊，我以为他们只是神话中的人物。”
“神话也是根据这些编的，有真有假吧。”
“原来是这样，那神的寿命会延长，但也是有寿命的？”
“是啊，神也会寿终。”鹿野：“世间万物都有极限……”
我点点头。
这门课上的很坎坷，因为从第一关“感受”我就开始磕磕绊绊，不得要领，别说控制灵了，我都感受不到灵。
夜晚我总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灵力的事。
显然跟鹿野年纪轻轻就是总会馆感知组组长相比，我实在是废柴的可怜……
吊牌在胸口咯得慌——那天被她捏碎后，我拿502粘回去，几道裂痕修复得略显粗糙。
“爸爸……我是不是很废？”
演武场空无一人，我拖着影子跑了十几圈，最后瘫在跑道中央。
星空像打翻的盐罐，一粒一粒砸得我眼睛发酸。
“呱——”
是那只白天见到的青蛙怪，正侧头看着我。
青蛙蹦到我肚子上，蹲稳当暖手宝。
“又见面了，文学先生。”
“嗯。”青蛙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年轻人，深夜e要扣工资。”
我噗嗤笑出声。
一阵寂静后，我率先开口：
“呃……话说你为什么化形成青蛙？别人化形不都是那种狼啊，虎啊那种强大、拉风的野兽吗？”
“因为我喜欢‘坐井观天’。”青蛙用爪子比划一个小圆圈，“世界很大，圈很小。圈越小，烦恼越少。”
“可那是贬义词。”
“贬义是别人的，快乐是自己的。”青蛙咧嘴，露出一条金牙，“再说，井口虽小，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一整片星空——不亏。”
我一怔：“没想到会馆的妖精都是哲学家。”
“说起来，我与老子确实是忘年交呢。”
这话我信，这青蛙确实有点“无为而治，顺其自然”那味儿。
“噢老人家！那你能帮我看看修炼的问题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修炼这么慢。”
青蛙怪听完我的抱怨，叹了口气：“妖精本就是天地灵力汇聚而成，体内本就蕴含丰富的灵力，天生就能操控物质灵；而人类不是，也很难掌握灵的操控，需要勤加修炼。你不必急于一时。”
“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