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分配到工厂保卫科，算是祖上烧了高香。
要不然，他现在还是老家种地的农民。
所以，他格外珍惜自己的工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下岗回家。
见陈建国满脸堆笑进来，他忍不住心头一颤：这小子，八成又有了什么事儿？
“李科长，前阵子因为我的事，让您费心了。”
陈建国说着，将两瓶老酒，两盒烟墩在了桌子上。
“你这是干嘛？你这是贿赂！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李科长，您误会了，我是来感谢您的，感谢您的大公无私，让我彻底摆脱了江澜那个疯女人。”
“哼！一看你就没憋什么好屁！”
说着，他将烟和酒迅速塞进了桌子下的布包里。
真小人也，陈建国心下明镜似的。
“算你有良心，说吧，又有什么事儿？”
李成勇不傻，不拿白不拿，有权即用，过期作废。
陈建国见他上道，自然“知无不言”，说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让我陪你去拜访一个清朝遗老？什么目的？”
“我听说他家有一套清朝时期的武官铠甲，我想买来收藏。”
“收藏？呵呵，你小子，吃饭都成问题了，还有闲钱收藏这玩意儿？”
李成勇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陈建国见他不肯松口，便换了个托词。
“李科长，其实吧，我认识一个收藏界的朋友，是他托我承办这件事情的。”
“那老头子脾气古怪得很，生人勿近，您呢，就穿着这身衣服，以查户口为名，只要见到他，其他的交给我。”
“哦，就这么简单？”
“当然，事成之后，我还会再加一些好处费。”
前世，工厂改制后，李成勇变成了保安，生活拮据，妻离子散，郁郁而终。
这一世，他要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李成勇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一拍桌子：“好，我答应你。”
安排好其他同事后，李成勇穿戴整齐，便坐上陈建国的自行车，直奔曹宝元家。
路上，遇到熟人打招呼，李成勇只说出去办点事。
李成勇谨慎的态度，陈建国感觉没有选错人。
陈建国在附近商店买了一些米面粮油，打算以社区干部慰问为由接触曹宝元。
“这些东西都抵得上半月工资了，你真舍得。”
李成勇看了也是肉疼，忍不住嘀咕起来。
“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留着那些东西也只能便宜了别人，我给他钱，他还能给自己买口棺材。”
对于这点，李成勇比较认同。
如果这个老头子有天突然暴毙死在家中，陈建国说的这些东西只能被街道办事处的人给顺手牵羊拿走。
到那时，无儿无女的曹宝元被拉去火葬场火化，骨灰盒被扔到犄角旮旯里，或者扔垃圾桶里也未可知。
反倒是陈建国这样做，还算比较人道。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天上还飘着毛毛雨。
陈建国就是看准这个时机，靠捡垃圾为生的曹宝元一定在家。
来到低矮破旧的木门前，木门敞开着，曹宝元果然在家。
“曹爷爷，你在家吗？”
陈建国和李成勇提着东西，站在院子里喊。
良久，屋里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响声，随后便陷入沉寂。
陈建国和李成勇对视一眼，立刻放下东西，冲进屋里。
一个头发花白，白胡子很长的老者，爬在地上，正向二人颤颤巍巍伸出手来。
陈建国和李成勇见状，急忙将老人扶起，抬到了床上。
陈建国给他检查了身体，确定并无大碍，才问道：“曹爷爷，我们街道办的，路过这里，过来看看你。”
随后，李成勇将买的米面粮油抬了进来。
“你们……还是政府好啊，我记得，距离上次领导来探视，好像过去已经三年了。”
曹宝元说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陈建国给他捶了捶背，还给他从隔壁家要了碗热水。
几口热水喝下，曹宝元总算顺过气来。
“谢谢你们来看我，老了，不中用了……”
曹宝元枯瘦的身躯艰难地起伏着。
每一口呼吸，仿佛用尽了全力。
陈建国和李成勇互视一眼，二人心情十分沉重。
“曹爷爷，我送你去医院吧！”
陈建国没想到，曹宝元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曹宝元摆摆手：“罢了，将死之人，去了也是浪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