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静,但我捕捉到她扫描时,仪器对着凝胶某个特定区域多停留了半秒。
她在怀疑。或者说,在确认。
这很好。我需要她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之后几天,我刻意表现出对左臂不适的更多“关注”,有时会突然皱眉,有时会无意识地用右手去触碰凝胶包裹的区域。送饭时,我甚至“不小心”将一点流食滴在了左臂凝胶上,然后表现出短暂的慌乱。
我在表演。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冰冷的观众面前,上演一场关于“容器不稳定”的戏码。赌的是“碑”组织对我这个“独特样本”的重视程度,赌他们不会因为一点“异常”就轻易销毁,而是会采取更“精细”的处置。
风险极大。一旦被看穿,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终于,在一次例行检查后,七号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床边,看着我,那双非人的眼睛里,数据流再次闪过。
“你的左臂抑制区,读数波动频率有所增加。”她平静地陈述,“为了确保‘样本’长期稳定性,需要进行一次深度维护和检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深度维护?是修复,还是……解剖?
“维护程序将于下次周期启动。”她说完,转身离开。
滑门关闭。房间里死寂无声。
我躺在那里,全身冰冷。下次周期?是明天?还是后天?
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在那次“深度维护”之前行动。
左臂的刺痛感越来越频繁,几乎成了持续的、细微的背景音。凝胶表面,肉眼难以察觉的地方,似乎出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水渍般的晕染痕迹?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夜幕降临(根据送饭间隔推测)。送饭人送来晚餐后,房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日光灯管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些。
我闭着眼,调整呼吸,让身体尽可能放松,像真正睡着了一样。所有感官却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的任何细微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
滑门,极其轻微地,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空气流动的改变。
来了。不是送饭时间。是“深度维护”的提前?还是别的?
我维持着沉睡的姿势,眼皮下的眼球却不敢转动。
一道阴影笼罩在床边。不是七号。气息更……沉闷。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物的质感。
是那个送饭人?还是……专门的“维护”人员?
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我左臂的凝胶上。然后,一只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伸了过来,指尖闪烁着某种微弱的扫描光束。
就是现在!
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凝胶的瞬间——
我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探出!不是攻击那只手,而是狠狠抓向对方手腕上方、防护服与面罩连接处的薄弱环节!
与此同时,我左臂一直压抑着的那股“刺痛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伴随着我孤注一掷的意志,猛地爆发!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冰块裂开的声响!
包裹左臂的凝胶,从内部,被我强行引导的那股微弱却尖锐的力量,刺穿了一个极小的孔洞!
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腥味的灰白色气息,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毒蛇,瞬间从中喷射而出,直扑对方的面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这具“稳定”的躯体会突然暴起发难,更没料到左臂抑制装置会从内部破裂!他(它?)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间隙!
我的右手五指已经狠狠抠进了防护服的连接处!触感冰冷坚硬,不像人体!
但我不管!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扯!
咔嚓!
一声脆响!面罩的连接卡扣似乎被强行掰断!对方发出一声沉闷的、不似人声的低吼,下意识地向后踉跄!
我趁机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体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但求生的本能驱动着这具残破的躯体!
没有丝毫犹豫,我朝着那扇还未完全关闭的滑门,用尽最后力气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警报尖鸣!还有那“维护人员”愤怒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咆哮!
滑门近在眼前!我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同样纯白的、无限延伸的走廊!空无一人!
往哪边跑?!不知道!
左臂那个被刺破的凝胶小孔,正丝丝缕缕地逸散着灰白死气,传来一种微弱的、却明确的……牵引感!指向走廊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