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回去,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吵得嗡嗡响。
就在这时,身边一直昏睡的小斌,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我立刻低头看去。
他的眼皮剧烈颤抖着,像是要醒来,却又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我赶紧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气流声,夹杂着几个模糊的音节。
“……回……回去……”
“……树……底下……”
“……妈……藏了……东西……”
树底下?妈?蓝姨?她藏了东西?!
我心脏猛地一跳!
小斌怎么会知道?!是他残存的意识?还是……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在通过他传递信息?
那东西……想让我回荒木村?为什么?
陷阱?还是……真的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蓝姨藏在了那里?
小斌说完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比刚才更白。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回,还是不回?
荒木村现在肯定被“公司”的人严密监视着,甚至可能布满了陷阱。回去风险极大。
但小斌的话……蓝姨埋下去的东西……万一是真的,万一是扭转局面的关键呢?
那个“根”……会不会就是“锚”?
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林间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妈的。
没得选。
现在这情况,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迟早被“清道夫”逮住。不如兵行险着,回荒木村搏一线生机!
下定决心,反而没那么慌了。
我撕下还算干燥的里衬衣角,尽量擦干身上和伤口上的水,重新包扎了一下。又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当拐杖。
然后,背起依旧昏迷的小斌,辨明方向,朝着荒木村的方向,再次踏上了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逃亡之路。
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郊野岭和偏僻小道上穿行。速度慢得像蜗牛。
一路上提心吊胆,听到点风吹草动就立刻躲起来。那架黑色的飞行器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无形眼睛盯着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
“公司”的触角,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走走停停,躲躲藏藏。渴了就喝点山泉水,饿了就嚼点野果子。身上的伤没好利索,背着个人走山路,更是雪上加霜。
直到天色再次渐渐暗下来,远处那片熟悉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荒木村废墟轮廓,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夕阳的余晖给那些焦黑的断壁残垣涂上了一层血色,看起来更加死寂和诡异。
村子周围拉着崭新的、带着“军事禁区”牌子的铁丝网,还有几个临时搭建的岗哨。但奇怪的是,岗哨里好像没人?铁丝网也有好几处被人为破坏剪开的缺口。
“公司”的人撤了?还是……换了更隐蔽的监视方式?
我躲在远处一片灌木丛后面,仔细观察了很久,没发现任何活人活动的迹象。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但来都来了,没有回头路。
我选了一个最隐蔽的缺口,小心翼翼地钻过铁丝网,踏入了这片埋葬了太多秘密和死亡的土地。
村子里比上次离开时更加破败,很多地方又发生了新的坍塌。那股甜腥的恶臭几乎闻不到了,被一种更深沉的、泥土和焦糊混合的死寂气息取代。
我凭着记忆,朝着村子北头、蓝姨家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心里越是不安。
那棵老槐树还在,比别的建筑顽强,虽然也被烧得焦黑大半,但主要枝干居然还挺立着。
树下那片地方,和我离开时差不多,似乎没人动过。
蓝姨……她把东西埋在哪了?
我放下小斌,让他靠着一截断墙。然后走到槐树下,用手里的树枝,尝试着挖掘树根附近的泥土。
泥土很松软,像是被人翻动过不久。
挖了不到半尺深,树枝尖端就碰到了什么硬物。
我心里一紧,动作更加小心,用手慢慢刨开泥土。
下面埋着的,不是一个盒子或者包裹。
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粗糙古朴的、黑褐色的……
陶俑?
那陶俑造型极其古怪,像一个蜷缩着的、看不清面目的婴儿,但表面却刻满了无数细密扭曲的、类似血管和神经脉络的纹路。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散发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