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鬾母
    胸口那股气差点把我顶炸了,肺管子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捱了一刀。

    我们三个几乎是滚出地窖的,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泥地上爬,离那个破口越远越好。

    夜风一吹,我才觉出后背全湿透了,凉飕飕地贴在脊梁骨上。

    老荣瘫在我旁边,像条死狗,光剩下喘了,还是那种带着哭腔的抽气声。

    苏婉清稍微好点,但也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没人说话。

    刚才地窖里那玩意儿带来的恐惧,像层看不见的油膜,糊在每个人身上,又腻又冷,甩不脱。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四周还是那片死黑的村子,静得吓人,那些拿家伙的女人和那哼唱的鬼东西好像凭空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们没走,肯定藏在哪个黑窟窿里盯着我们。

    “那…那到底是啥……”

    老荣终于喘匀了点气,声音劈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哆嗦,

    “老子差点就……”

    “闭嘴。”我打断他,耳朵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太静了,静得反常。

    那东西最后发出的嘶嘶吸气声,还在我耳朵眼里回响,瘆人。

    苏婉清也慢慢站起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声音发虚:“我们现在……去哪?”

    去哪?

    村子不能待,地窖是魔窟,蓝姨那儿是鬼门关。

    好像哪条路都是死。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那个硬邦邦的盒子还在,隔着布,冰凉。

    刚才就是它突然发烫嗡鸣,才逼退了那怪物。

    这邪门玩意儿……

    等等。

    我猛地想起蓝姨看到这盒子时的反应。

    她怕它。

    不只是敬畏,是那种掺杂着恐惧的忌惮。

    还有地窖里那怪物,它也怕这个!

    这盒子里的诡眼,和那石头台子上的八眼神像,肯定有关系。

    但似乎……又不完全一样?

    它能吓住那些“低级”的邪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回蓝姨那儿。”我说。

    “啥?!”老荣差点跳起来,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

    “哥!你疯啦?!那老太太跟那鬼东西是一伙的!回去送菜啊?”

    “她怕这个。”我把盒子掏出来,黑布包裹着,看不出形状,但那股子阴冷气息散出来,旁边的苏婉清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刚才地窖里那东西也怕它。”我补充道,心里也没底,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完全抓瞎的办法,

    “蓝姨肯定知道更多。必须从她嘴里撬出东西来,不然我们就算跑出村子,也得被诅咒缠死。”

    老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皱得像苦瓜。

    苏婉清看着我手里的盒子,眼神复杂,恐惧里又带着一丝绝境下的希望。

    赌一把。

    我们仨再次摸黑往北边那棵老槐树挪。

    这次脚步更轻,心提得更高。

    院门还是虚掩着,跟刚才我们逃出来时一样。

    里面透出那点昏黄的油灯光,死气沉沉。

    我示意老荣和苏婉清在门外稍等,自己深吸一口气,握着口袋里那冰冷的盒子,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空着,那棵老槐树像个沉默的黑色巨人。

    正屋的门帘垂着,看不清里面。

    我慢慢走过去,手心里的盒子冰得我手指发麻。

    走到门帘前,我能听到里面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在哭?

    我顿了顿,猛地掀开门帘!

    屋里的情形让我头皮一炸!

    蓝姨还在炕上,但已经不是之前那副麻木样子。

    她背对着我们,佝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那种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件缝了一半的猩红小衣服,针线掉在炕席上。

    而她对面的炕桌上——

    那盏昏黄的油灯旁,赫然摆着三只豁口的土碗!

    碗里是那种熟悉的、浑浊的、冒着诡异热气的乳白色汤汁!

    她早知道我们会回来?!

    连“汤”都提前备好了?!

    到动静,蓝姨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们,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不是惊讶,而是深深的恐惧、绝望,甚至还有一丝……哀求?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盯住了我握着口袋的手,仿佛能穿透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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