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一)
    第一世:

    梦天小世界,秋浦镇,谭家村。徐玉娴的陪嫁庄子里,林莳坐在装扮一新的床上,双手恭谨地放在了并拢起来的双腿上。她早已经在喜娘的帮助下,穿好了隆重喜庆的红色衣裙,头顶同样红色的莲花冠,朦胧的红色薄纱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但即便隔着薄纱,也仍然看得出来那张脸犹如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般美丽。喜娘等人,侍立在新娘的旁边。

    庄子外头的大门两旁,围满了围观的人群。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熠熠生辉。众人的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的新郎身影所吸引。只见骑着高头大马的徐星昊,缓缓朝着庄子大门前而来。此时的他,刚满二十岁、行了及冠礼不久。对比十四岁的他,二十岁的徐星昊已然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变成了高大英俊的青年。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轮廓分明,剑眉星目。他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红色喜袍,衣角随风轻轻飘动,看起来英姿勃发。

    鲜衣怒马的青年,脸上也洋溢着遮掩不住的喜气,眉眼间净是笑意,嘴角扬起就几乎不曾下来过。到了庄子大门口,徐星昊便缓缓地翻身下了马,动作优雅而从容。

    当徐星昊进了庄子的大门,立马就被人引进了新娘子的房间。当他的目光落在了十九岁的美丽新娘子身上,跟新娘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全然是无法掩饰的喜爱。那目光犹如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炽热,让林莳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跟着微笑了起来。

    徐星昊温柔地将林莳背进了那装饰得喜气洋洋的红色喜轿里。围观的人群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喜轿上绣着精美的鸳鸯图案,寓意着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喜轿外是喧嚣的锣鼓声和人群喧闹声。

    徐星昊将新娘子安置在喜轿后,轿夫便将轿子稳稳地抬了起来。徐星昊便再度骑上了马背,打头往徐府的方向而去。时不时,他还会回头看一下喜轿的方向。他的举动,引起了围观的人群阵阵起哄。

    徐星昊骑着的那匹马也被装扮得格外精神。棕色的马,毛发油亮光滑,身上披挂着鲜艳的红绸,随着微风轻轻舞动着。一路之上,悠扬欢快的乐曲不绝于耳。先是《百鸟朝凤》的高亢激昂,然后便是《花好月圆》的婉转悠扬,一曲停了,便换下一个曲子,循环响起。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最宽阔的大道前行着,行经之处,皆是一片热闹非凡的喜庆景象。

    迎亲队伍的最后,是一支充满活力的锣鼓队。他们敲打着各种乐器,节奏明快有力,鼓点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喜悦传递到每一个角落。舞龙舞狮的队伍更是精彩纷呈,巨龙翻腾跳跃,狮子威风凛凛,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喝彩。还有专人手持装满喜糖等礼品的篮子,热情地向路边的路人分发着新人的祝福。孩童们嬉笑着追逐在迎亲队伍的后面,大人们则面带笑容看着,时不时低声感叹几句。

    对于家生子丫鬟出身的林莳来讲,能够以正妻的身份嫁入富户徐家,成为富家公子徐星昊的正妻,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出身低微的她,从小便不敢奢望如此美好的生活。

    然而,此时喜悦的林莳并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时不时会发生不经意的转变。它并不总是眷恋一个人并给予一个人永远的好运。

    婚后,林莳跟徐星昊过了好几年蜜里调油的日子。可惜,好景却不长。

    时光飞逝,眨眼间就过去了六年。婚后六年的时间里,林莳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在这个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凡俗世界,生育子嗣被视为家族延续的重要使命。因此,林莳忍受了无数难听的嘲讽,诸如“不下蛋的母鸡”之类的话语,如同尖锐的刺,一次又一次地扎进她的心里,将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久久不愈。徐家上下也开始给她施加巨大的压力:长辈们的眉头紧锁,言语中总是透露出不满和焦虑;同辈们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异样。这些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压抑和痛苦。

    而跟林莳婚后多年仍然感情很好的徐星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深知妻子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委屈,只能尽量两头安抚,一边安抚长辈家人,一边安抚妻子。

    这一日,徐家爆发了激烈的家庭大争吵。一家三代,聚在堂屋,喝茶聊天之际,徐家长辈再次提起了子嗣之事。

    徐家主和徐夫人坐在了中间的主位,徐老夫人和回家来探亲的徐玉娴坐在左边的位置,徐星昊和林莳坐在右边的位置上。徐夫人提起了子嗣之事后,徐家人便又开始了争论。

    徐星昊言辞恳切地对着他的家人,说道:“爹,娘,奶奶,我和林莳还年轻,子嗣之事还不急。若是我和林莳实在没法有亲生的子嗣,可以从宗族中过继一个来延续血脉,终归还是我们自家的血脉。”

    徐家主立马便暴怒,连连拍着桌子,怒骂道:“糊涂,那怎么能一样。这样一来,不就等于我们家祖孙三代积累的祖产都拱手让人。宗族亲戚,也就对外的时候,可以团结一心。对内的时候,何时相处和谐过?”

    徐夫人一边安抚着徐家主,一边劝徐星昊:“星昊,你听你爹的话,别忤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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