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但是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哦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怎么?想听?”
“可以吗?”
“可以。”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一下吧?”澜井沧心里嘀咕着,你都主动问我听不听了,那我自然得应下啊?
“?......行,反正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事,多一个人知道也无所谓。”
男生说着,轻轻往澜井沧身边靠了靠,缓缓开口道:"我妈走得早,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那些混蛋天天拿这事来戳我心窝子......"
他将脸凑到澜井沧面前,像极了课堂上偷偷说悄悄话的模样,继续说道:"后来我爸去国外发展,把我寄养在姑姑家……”
语气渐渐低沉,又呢喃着:"再后来,有人说我爸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那女的还带着个女儿。"
等澜井沧回过神来,对上的是男生那双已然泛红的眼睛……
“不过,他说了,他一定会来接我的。”男生突然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几乎要被海浪声吞没。
“那情况也不算太糟。”澜井沧向来不擅安慰人,绞尽脑汁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恰在此时,夕阳缓缓坠入海面,绚烂的余晖倾洒而下,落在男生睫毛上的水珠上,将它们染成了金色。
那一刻,男生宛如一道破碎却又璀璨的星光,美得令人心颤。
海风突然猛烈起来,卷起澜井沧垂落的长发。男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发梢飘动的弧度,轻声呢喃:“谢谢,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女生。”
澜井沧瞬间炸毛,却又没真的生气,没好气地喊道:“帅哥,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个男生!男生!”
澜井沧作为一名三好学生,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此刻竟第一次萌生了打人的冲动。
“救命啊,你哪个学校的?我要找你们老师告状,说你是个连性别都分不清的‘瞎子’!”
话音未落,澜井沧攥着书包肩带的手一抖,让书包里的练习册哗啦散落一地。
海风趁机卷起一张数学卷子,在沙滩上拖出长长的墨迹。好在男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卷子。
"陵城二中。"男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上鲜红的对勾。
“行,你就等着吧......等等,你怎么和我是一个高中的?”澜井沧没好气地夺回卷子,转身时却瞥见男生藏在身后、偷偷擦拭伤口的手。
“不知道,缘分吧。”
江於白笑了笑,又问澜井沧:“但是你留着长发,不仔细看确实像女生。”
“你这人好讨厌。”澜井沧不抬头看他,指尖死死揪着校服下摆,原本平整的布料被揉出褶皱。
海风掀起他发梢的碎发,却掀不开他低垂的眉眼——那双总被班主任夸作“清澈如泉”的眼睛,此刻正盛满懊恼。
“生气了?对不起。”江於白试探着往他身边蹭了蹭,膝盖几乎要碰到对方紧绷的小腿。
“...没事,反正你又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了。”澜井沧声音闷闷的。
“别人说的时候你也这么生气?”江於白偏头观察他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他注意到澜井沧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
“没,但是你一上来就说我像女生,多少没点素质。”澜井沧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却在撞上江於白带着歉意的目光时,突然泄了气。
江於白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笑得坦荡:“那我补偿你?”
“怎么补偿?”澜井沧别过脸,余光却偷偷扫向江於白渗血的伤口。
晚霞给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金边,连那道新添的伤痕都显得没那么可怖了。
“给你糖。”江於白咧嘴一笑,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却还是变魔术似的从校服口袋掏出颗薄荷糖,糖纸在暮色里泛着银白的光,“先欠着,明天补上。”
“我不要。”澜井沧皱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背包拉链,金属齿牙咬合的声响混着海浪声。
“海盐味的,你不是喜欢吗?”江於白的声音突然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澜井沧浑身一僵,转头撞进对方漆黑的眼睛里,那里盛着比海面更细碎的星光。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澜井沧后退半步,却被江於白拽住手腕。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和打架时握着金属棍的手一样滚烫。
“澜井沧那么好的人,多多少少会被打听到喜欢的东西吧?”江於白松开手,随意的编了个理由
远处,灯塔亮起了第一盏灯,柔和的光束缓缓扫过少年的脸庞。
少年的影子在沙滩上渐渐拉长,随着涨潮的海水,最终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