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都绷紧了,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黑暗。
白言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侧耳倾听,片刻后,他低声道:“看来‘暂时安全’的时间到了。”
那“沙沙”声逐渐变得密集,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
楚辞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这种声音……让他想起一些很不愉快的副本经历。
“是‘蚀骨虫群’,”白言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有闲心解释,“一种喜欢生活在阴暗潮湿环境的小东西,单体战斗力很弱,但通常是成群出现,数量庞大,擅长钻入猎物体内啃噬……有点麻烦。”
这叫有点麻烦?!这他妈是非常麻烦!这种东西根本防不胜防!
楚辞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紧紧抵住石壁,冰凉的温度也无法驱散他心头冒起的寒意。他手里只有那把毫无用处的园丁小铲子。
白言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紧张,反而从玩家标配的储物腰包里摸索起来,嘴里还嘀咕着:“我想想……对付这种东西,用点什么好呢……火攻?不行,通道太狭窄,容易缺氧。驱虫药剂?我看看我带没带……”
他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来的,居然是一小包……零食?看起来像是牛肉干。
楚辞:“???”大哥你是来野餐的吗?!
白言看着手里的牛肉干,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错了。抱歉,新手,包裹整理得不太好。”
楚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已经近在咫尺,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色小点,它们的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
楚辞握紧了小铲子,虽然知道这玩意屁用没有,但总比徒手强。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或者说拼死一蹬腿)时,白言终于像是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啊,找到了。”
他手里多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旧的银色口琴。
楚辞:“……”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他不仅要在无限流副本里被虫群啃死,死前还得听段即兴演奏是吗?这是什么新型的送葬仪式?
白言将口琴凑到唇边,侧头对楚辞笑了笑,眼神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别担心,这个……嗯,大概也算‘隐藏祝福’的一部分?”
他轻轻吹响了第一个音。
并非楚辞预想中的刺耳噪音,也不是什么悠扬的旋律。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嗡鸣声,不成调子,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震颤人心的韵律。
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汹涌而来的黑色虫潮,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音墙,骤然停滞不前。最前方的蚀骨虫开始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转,相互碰撞,发出更加密集刺耳的吱嘎声。
嗡鸣声持续着,音调微微变化。
虫群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或者说……惊吓?它们突然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如同退潮般,慌乱地、互相踩踏着,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窸窸窣窣地没入了来时的黑暗之中。
几个呼吸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和恐怖的虫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白言放下口琴后,那一点细微的余音似乎还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楚辞张着嘴,举着小铲子,僵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白言将口琴随意地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了腰包,然后看向楚辞,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仿佛在说“看,我的运气又灵了”。
“看来今天运气确实不错。”他语气轻快地说。
楚辞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举着铲子的手。
他看着白言,看着他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
那第三次呢?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隐藏祝福!这绝对是挂!是bug!是系统亲爹下凡体验生活了吧?!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火两重天,交织着冲击楚辞的大脑。
他现在无比确定,以及肯定——
这个叫白言的家伙,绝对、绝对是个危险到极点的存在!
而自己,好像……真的甩不掉他了。
白言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楚辞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地提议:
“虫子好像走了。我们继续?我知道前面有个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关于这个庄园‘血祭真相’的线索哦。”
他对着楚辞,伸出手,笑容灿烂依旧:
“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