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帝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若有所思道:“这句诗倒是不怎么应景。”
他扫了一眼面前之人,续道:“今日春光如此明媚,你说的这句诗反而给人带来了几分悲意。这是缘何?”
闻言,江淮安寡淡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了几丝愁意,语气怅惘:“臣只是有些感慨。春花如此美丽,纵使凋谢,依旧可以等到重开的那天。可人却不同了。”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生命终有尽头,再伟大的英雄也会有年老故去的一天。”
听得此话后,建宁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须臾后,他面上一哂:“你这还是在旁敲侧击地提醒朕放陆先生返乡啊。”
“臣不敢。”
俯首垂目,膝盖落地,江淮安顿时便跪了下来,声音却未停:“臣只是觉着,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年少者意气风发,不思巴蜀;年老者力不从心,怀念故园。皆是人之常情。”
“陆首辅为国事操劳一辈子,此生可能也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建宁帝略微蹙了蹙眉,似在沉思。他远远地望着后苑里盛开的繁花,一直未曾开口。良久,他似是有些疲惫,摁了摁眉心道:“让朕再想想,你且先起身退下吧。”
江淮安正欲应声离去,却在刚迈出一步之际被身后之人叫住。那人声音不似方才那般平和,忽而显得有些冷峻,俨然带了几分君王的威严:“江淮安。”
“臣在。”
“你要记得,你是北镇抚司的千户,是朕的奴才,而非文臣。”
“陛下教导,臣谨记,不敢轻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