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不得谁


    时间现在还早,从浴室里走出来后陈桐清头发上滴着水珠裹着毛巾沙发上:“哥!等一下你洗完澡,我们要不要出去散一下步啊!!”。

    “我看看我还有没有运气再捡到一只鸟!”。

    “想的倒是挺好!”陈梧秋刮了下冒着水气人的鼻梁:“你想出去?”

    “嗯!出去走走!”。

    “那行!”。

    降温时凉爽的风吹过脸颊,陈桐清穿着简俭的衣服走在樟树的下方。

    他悄悄的把两人的距离挪近,鼻尖处闻着此时身边从衣服处发出花露水味的陈梧秋。

    “哥!这花露水的味道还没散呢!好几天前了都”陈桐清手指挠了挠头:“这还是秋天的!你整个人都那么清爽了”。

    “那夏天该怎么办?!”。

    陈桐清感慨了声,偏过头看向陈梧秋眼神询问:“哥!你说话呀!!?”。

    “嗯!夏天好”陈梧秋拍了拍衣服:“桐清…如果爸…陈健家他死了……只有了你和我会怎么办?”。

    “我吗?”陈桐清语气停顿了下,他能感受到陈梧秋的话语不是假的,而且还有很多的真诚意思。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健家……爸他”。

    陈桐清思绪开始细细的想来发现了自己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没有见到陈健家他人了。

    “……”。

    后背处冒出了冷汗,陈桐清头皮突然有些发麻:“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陈梧秋也丧着脸,情绪也不是特别的好,他目光停顿猛的抬头看向前方:“他半个月前…下雨天去爬山……不小心…出了意外”。

    “人被找到时…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陈梧秋手指握紧了带有花露水味的衣服袖子:“李叔……他也是知道的!”。

    “我那天没有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桐清!以后只有我和你了……我和你了”。

    “嗯…”陈桐清应了一声,心里相信了陈梧秋的话。

    他心口处的位置泛起哽咽,说到底这也是他的生父,他的父亲。

    “哥…”陈桐清慌乱的抹了下眼泪,心中独属于童年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纯真的午后往往伴随着黑暗的一面,幼儿园时的陈桐清一个人独自回到家,就看到了陈健家拽着江杳溪的头发扔到沙发上。

    嘴里还吐着贪婪的词语。

    “谁叫你生那么多的!!老李那边刚好缺一个儿子…一个给八万呢!”。

    “你他妈疯了!!!”江杳溪巴掌落到陈健家的脸上不可置信,又流着泪:“你为了du钱要把孩子卖一个??!”。

    “又怎么了…我看就挺好的!陈桐清小一点肯定不记得事!!就这么定了”。

    “……”。

    后面的记忆当事人记得不是特别的清楚,只记得那天自己哥哥陈梧秋抱着他睡觉的时候抱得非常的紧。

    可虽然结果不是那么的恶劣,但也给了陈桐清贯穿着童年以至于现在内心深处的薄膜。

    ——“哥我……”陈桐清鼻尖酸涩想起了内心,也想起了自己膝盖受的那道每到下雨天都会痛的伤。

    “嗯…”。他缓了会呼出口浊气才道:“我好像其实也不是特别的在乎了…”。

    “只是…伤疤在身体上久久的不得到治疗就会终极一生”。

    “难以消除……”。

    “哥知道的…”陈梧秋骨节分明的手指抹去了眼角上的泪水,手臂轻轻的环住面前人安慰似的拍了拍背脊。

    “桐清…不哭了!爸…”。

    “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那种伤口后天是可以慢慢的改变的”。

    “哥…”陈桐清听懂的意思,断断续续的说:“可一时半会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嗯…那哭吧都依你”。

    陈桐清靠着陈梧秋的肩膀,在小道两旁的椅子前坐着,他把头埋到了衣服里小声的啜泣着。

    明明内心是埋着恨意的,可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

    “……”。

    陈梧秋手轻轻摸着身旁人的头发,眼睛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懂,是无奈吗好像有一些,但更多的是被别的情绪掩盖。

    他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盯着前方被风吹下来的落叶,缓缓的开口。

    “桐清啊……”陈梧秋低头语气变了变,变得很轻,说的话却对于陈桐清没有由头。

    ——“他是被他的贪婪给害死的”。

    “怪不得谁,也怨不得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