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气流仿佛停滞凝固,杯子里剩余的水液同样纹丝不动。
颜怀谨蓦地偏开头笑出声,笑够了才把脸转回来:“你自我认知很清晰嘛。”
江昀开脸色一僵,一时拿捏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对他的小心眼颜怀谨是嫌弃还是包容。
“不过,这份开诚布公和小心眼对巩固我们的婚姻和感情大概很有益处。”
不等江昀开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颜怀谨揭晓了答案:“那位朋友是叶氏集团董事长的二子,叶迟,我最好的朋友,是位oga。”
江昀开迅速在脑海中把这个名字跟一张脸对应:“有印象。”
“你怎么又知道了?”颜怀谨伸手拿过他手中没剩多少水的杯子,放在大理石做的流理台上。
江昀开说:“在网上了解你的工作时也碰巧看到了他。”
这话不假,颜怀谨和叶迟两人是实打实的发小。
他本人和叶迟关系匪浅,两人一同签约的娱乐公司也是隶属于叶氏集团的子公司。背靠叶氏集团,颜怀谨在事业上自然和叶迟捆绑得比较紧密。
是在网上随意搜索他们两人其中一个的信息资料,就必然会关联到另一个人的紧密程度。
杯子和台面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响伴随着颜怀谨的话语,一起敲在了江昀开的心头:“这也能记住,你好像总是比我想象中更了解我。”
颜怀谨只是随意一说,没有咄咄逼人,紧追着不放,扭头去冰箱上层取了瓶清凉的果汁。
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也就意味着不在意。江昀开扯出一个落寞的笑,旋即默默整理好这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
松掉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无论颜怀谨在做什么事,不论他心情如何,江昀开的视线依旧习惯性地、孜孜不倦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
晚饭如颜怀谨在手机里说的那样,阿姨露了两手,精心做了两三道北区的特色菜。
江昀开尝了一勺乌卡鱼汤,鲜美的味道立即在味蕾上炸开,是很熟悉的口感。
“阿姨做的很地道。”
一旁摆盘的阿姨和颜悦色:“我家婆婆老家就是北区的,我这手艺是她亲手教的,错不了。”
颜怀谨戳了一筷子米饭,含在口中咀嚼咽下,听了江昀开的评价,馋瘾发作:“是吗?我也尝尝。”
阿姨很热情,握过公勺为他盛了小半碗,“小先生试试。”
颜怀谨怕烫,小心地接过飘着莹白鲜汤的白瓷小碗。
南区各地方口味各有偏颇,但总体菜色和汤品偏向清淡甘甜。北区不知是否跟天寒地冻的气候有关,食物更重口,提味的调味料一向是不要命地放,酒水也很出名,感官上带来的感觉更冲击。
缘于此,江昀开在颜怀谨喝之前,妥帖提醒一句:“味道可能偏咸。”
颜怀谨:“我喝一口就知道了。”
浅浅的汤匙在所盛不多的碗里仪式性地搅拌几周,颜怀谨吹开鱼汤表面飘起来的浮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做饭阿姨和江昀开不干别的,一个探身挨在桌边,一个停了夹菜的动作,全都等着他叙述对这一特色菜的食用感受。
又一勺下肚,颜怀谨不负众望给出了好评:“还挺好喝的,下次我把叶迟喊过来吃饭,麻烦阿姨你再做一回,让他见识见识您的手艺。”
做饭的人得到一句肯定便胜过一切了,阿姨高兴得不行,叠声应好,笑容满面地回厨房收拾干净厨余垃圾。
看到颜怀谨三两口喝掉不多的鱼汤后自己重新满了一碗,淡淡的愉悦在江昀开心口滋生蔓延。
今天颜怀谨能认可北区的特色菜,明天颜怀谨就能认可具有北区人特点的他。
俗话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这份乌卡鱼汤在地位上与首位登上月球的太空人阿姆斯特朗无异,都蕴含着表面的一小步,实际的一大步的重要意义,完全就是江昀开暗恋之路的成功开端。
漫无边际的畅想在脑内展开。
江昀开坚信,终有一日,他也能如同这道鱼汤一样,获得颜怀谨纯挚的喜欢。
他陷入美好的幻想中不可自拔。
每到这种时候,那些没头没脑的失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江昀开?江昀开?这位姓江名昀开的alpha?”
颜怀谨换着法子叫了五六遍,江昀开才晃神地嗯了一声。
“你想什么呢,叫你也不理人。”
“……不小心走神了。”江昀开自是不可能说自己在做美妙的白日梦。
颜怀谨把无语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江昀开尴尬地抵了下鼻尖,“你说,我好好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