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信息素
    午觉一睡就睡了三个小时,颜怀谨揉着略微干涩的眼半坐起身,掀开被子,长腿伸下床,双脚套进了拖鞋里。

    在床边待机了几分钟,颜怀谨去盥洗室洗了把脸。

    凉盈盈的水扑在脸上,大脑一下清醒许多,瞌睡无影无踪。颜怀谨擦了脸,凑近洗手池前的镜面仔细瞅了瞅面颊。

    白白净净的,皮肤透亮,不发烫不冒热气。看来身体里的酒精成分被代谢干净了。

    颜怀谨摸了把脸,顶着额前因洗脸沾水的湿润发梢出了盥洗室。

    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拧开卧室门把手,下楼接杯温水喝。

    “你看这张,仰着脸哭得多委屈,眼睫毛都湿成一簇一簇的了。”颜如兰膝头摊开一本相册,保养得宜的指尖点在右上角照片中的奶团子上,语含笑意。

    坐她身侧的江昀开附和着颜如兰,探究地问:“拍这张照片时,小谨为什么哭?”

    “哎呀,说来也是缘分。”

    颜如兰掩面一笑,似乎就等着江昀开问这个问题,很积极地分享道:“我当时问他为什么哭,他说他想跟一个哥哥说话,结果刚揪着哥哥的衣角就被人用手拨开了,他回家哭得伤心,非说是哥哥嫌弃他了,后来出门发现搬来了新邻居,结合小谨的指认,我才知道小谨口中的人是你。”

    颜如兰这么一说,江昀开竟真模模糊糊回忆起这件事。

    那年他们家刚搬家到南区这边来,他年岁小,人生地不熟的,爸爸和妈妈在家里监工工人,他就站在大门外那几个工人里里外外来回走动,从车上卸货帮他们搬到屋子里。

    看着看着,他衣角一坠,像是被什么钩子钩住了。江昀开回头,一张长得像糯米糍粑的白嫩脸蛋笑眯眯的对着他,用听起来就惯会撒娇的声音喊他哥哥。

    江昀开不是擅长说漂亮话的孩子,更不擅长应付这种一看就黏糊糊的粘豆包,加上不认识颜怀谨,所以身体僵直不知道回应什么。

    僵持再三,他梗着脖子没说话,反而回避地半转开身子,轻轻一拨,将衣角上的小手拨开,徒留下衣摆处被攥出的几道褶皱。

    颜怀谨笑颜一滞,垂眸看了看被人毫不留情拨开的手,弯弯的唇角平直乃至下拉,委屈地撅着嘴,软绵绵的脸颊肉鼓得嘟嘟的,然后头也不回地拔腿跑了。

    江昀开张嘴要喊他,但糟糕的是他不知道颜怀谨的名字,只能看着颜怀谨跑掉。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时至今日江昀开才得知由于他的冷漠对待,颜怀谨回家难过地偷偷哭了。他有一点后悔那样做了。

    “妈,你不要对着一张照片凭空捏造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端着喝剩下的半杯水的颜怀谨通红着耳朵跑过来,窘得不行。

    他瞟了一眼那张照片上撇着嘴巴嗷嗷哭的自己,整张脸火辣辣的,提高音量再次重申:“我小时候没那么脆弱爱哭,而且你讲的这些事情我脑海里根本没有一点印象,这纯粹是造谣!假的!”

    “你这孩子,”颜如兰不赞同地看向颜怀谨,“怎么能说妈妈瞎说嘛,你那时候才四岁,记不得这些小事很正常。”

    江昀开看不懂眼色和形式一样,同颜怀谨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哭。”

    “够了够了。”颜怀谨深感丢脸,抬手欲要捂住耳朵,又发觉手中握着被子,于是垂死挣扎,“我妈妈瞎说,你不要信。”

    江昀开颔首,垂下眼帘没说话。颜怀谨没搞懂他什么意思,没任何威胁力度地“警告”颜如兰不许跟江昀开宣传他的童年糗事,端着剩下半杯水“咚咚咚”踩着楼梯回了二楼卧室。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容易便平复好方才升起的淡淡的尴尬。

    慢悠悠剩下喝掉半杯水,颜怀谨随手把被子搁在了床头柜上,打算去衣帽间找个大尺寸行李箱,在晚饭之前把行李收拾齐全。

    不料一起身,叮铃铃的手机铃声骤然在卧室扩散开来。

    颜怀谨弯腰捞起从睡觉起就一直躺在枕头边的手机,瞥见来电界面的联系人姓名备注,不禁扶额头痛,无法抗拒地接起电话:

    “喂,程姐。”

    “颜怀谨,你又在网上给我添乱是不是!我带着团队辛辛苦苦给你降黑热搜,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撤掉黑料,一扭头你又自己折腾出来一个,你想气死我啊!”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谨言慎行!都把这四个字当昵称用了怎么还不能刻烟吸肺?是不是把这四个字纹额头上才能牢记于心?我真是管不住你了。”

    对面长篇大论骂了一箩筐,显然是气得不轻。

    颜怀谨把手机默默拉远,不至于让自己的耳膜太受苦,仗着程絮不在他面前,反驳道:“我什么也没干啊,那些赞都是叶迟点的,是他个人行为,和我没关系。”

    “你再扯!”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你和叶迟两个人悄悄合谋、狼狈为奸,你当我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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