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实到具体细节,颜怀谨便意识到他真的要结婚了,心情说不出来的奇怪。可能这就是网上说的婚前恐惧症吧。
他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犹豫着说:“领证应该哪一天都可以吧,我最近没什么日程,挺空闲的。”
“明天行吗?”
“啊?”颜怀谨懵了,下意识问:“你很急吗?”
“抱歉。随口一说。”江昀开按耐住隐隐的激动,留有余地地换了个说法,“一个星期后?或者你选一个满意的时间,我都可以配合你。”
“……算了,就明天。”
颜怀谨牙一咬,决定快刀斩乱麻,不让自己陷入无用的坏情绪中太久。
他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把江昀开的暗自欣喜浇灭了大半。但明天就领证的喜讯又让他跌入谷底的心笨拙地飞起来一点。
“好。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出发吧,夏天下午太热了。”颜怀谨选择了一个协调了室外温度和他的生物钟的时间点。
江昀开记下,主动说道:“我去接你吧,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这个提议完美地正中颜怀谨心坎,他没有片刻迟疑,欣然答应:“好啊,麻烦你跑一趟了。”
“对了,我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
他当即摸出手机,编辑消息。
“不用,我知道你家地址。”江昀开说。
颜怀谨打字的手稍停,很快反应过来:“哦哦哦,也是,我爸妈肯定早就告诉过你了。”
“不是。”江云开拂去薄雾般的郁闷,用陈述客观事实的口气道:“你忘记了,我们小时候当过邻居,搬走后,我也一直把地址记得很清楚。”
“……哈哈。”颜怀谨尬笑两声,没话硬接,“你记忆力挺强的。”
江昀开隐约察觉到天又被他聊死了,略微懊恼地再次换话题,“婚礼你想办什么样子的?”
包厢毫无预兆地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这次颜怀谨没有立即接话。
江昀开的拇指不停搓摩着食指和中指上经年累月长出来的枪茧,脑中复盘刚才是否又说错了话。
“婚礼,”颜怀谨摆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能先不举办吗?”
意料之中,可江昀开犹是不死心:“可以,但我想知道原因。”
颜怀谨:“你应该了解过我的职业吧?”
“演员。”
“对。”颜怀谨委婉地说,“如果你爱上网,应该不难发现,我在网上的风评不太好。”
实则是差到极点,黑点多的能破吉尼斯世界纪录。
江昀开心知肚明:“是,我知道。”
“所以还是不要急着办婚礼了,万一不小心被曝光,你和你的家人会受我波及的。”颜怀谨坦然至极。
很多个改变评价风向的方案在江昀开脑子里生成。但他一个没提。
他看出来了,颜怀谨就是单纯不想办婚礼。
“好,暂时不办婚礼。”
颜怀谨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接下来的交流间难免真挚许多。
表盘里的分针匀速转动,杯子里的水没下去大半,这场打着晚餐名义的相亲才终于迎来了结尾。
两人走出餐厅,江昀开看出颜怀谨没带司机也没开车。他接过门童递来的车钥匙,在某种心思作祟下,走近颜怀谨:
“我送你回家吧,天色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坐一下未来丈夫的顺风车不算什么吧。明天过后,江昀开可就是他颜怀谨法律上的配偶了。
“行啊,谢谢你啦。”颜怀谨逻辑自洽后,不等江昀开展示绅士礼节地帮他拉开车门,自行拉开门、坐进去、关门、系安全带,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无比自然。
江昀开愣了一下,压着嘴角上了驾驶座。
车子混入车流平稳行驶,颜怀谨降下车窗,舒服的晚风送进车厢,同时拂过他的脸。
从江昀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头顶被吹得东倒西歪的碎发。
“江昀开,”颜怀谨忽然侧头,“我哥说他在北区和你有过交集,你们年龄一样大吗?”
“一样,他在大学和我就是同一届毕业生。”
“哦,”颜怀谨心算了一下,小幅度地仰着下巴尖,嘴里面瞎嘀咕,“那我们俩差三岁,俗话说三岁一代沟,我们不会婚后不和谐吧,嘶……”
“不会有代沟。”江昀开忍不住举身边最权威的例子,“我父亲比我母亲大七岁,他们婚后很幸福。”
七岁??颜怀谨恨不得扒拉着手指头算。
那岂不是江昀开他爸大二的时候,江昀开他妈才小学六年级!
这能没有代沟?他不信。俩人的童年年代都错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