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契
的录取通知书,你的人应该还做了一些手脚。”

    沈临渊继续说:“你和真正的杨红棉的人生已经融为一体,无法分割,与其说是借运,不如说是夺命。”

    最后那两个字落下时,杨红梅的强撑着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面色也苍白得吓人。

    “我看过你的生辰,身弱无官星,不担财,却恰好有印护身,理应是家庭和睦,配偶体贴,可你现在的人生走向已经被彻底打乱,职位高升,盆满钵满,配偶离开,父母相继去世,女儿叛逆出格。”沈临渊眸色幽深,平静的语调下却说出了最狠的话,“如果你想要这一切终止,没那么简单,要付出的东西远比你获得的要更多。”

    一席话结束后,杨红梅彻底瘫软。

    半晌过后,她扶着桌沿,愣神地站直身子,喃喃道:“那到底要做什么,她才能放过我女儿……”

    沈临渊闻言,思忖片刻后,沉声道:“改回原名、自白、散财、辞官,清修十年,不能见荤腥。另外,找人养护杨红棉的身体,她现在病重,魂魄离体,若是丧命怨念残留,你女儿也危在旦夕。”

    “这……”杨红梅在听到要辞职清修且不能吃肉这点后,表情有了一瞬的扭曲,但还是颤颤巍巍地点头,虽说没有立马应下,但至少也是听进去了。

    李慕池在一旁听着,觉得沈临渊的安排对于杨红梅来说已经是非常宽容了,既然之前通过害人享受了荣华富贵,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不过……

    “先生,如果事情处理好了,小雯以后还能恢复正常吗?”他问。

    如果因为母亲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影响到尚才十八岁的女儿,李慕池觉得太冤了。

    至少,他不认可父债子偿这种观念。

    一人做事一人当,杨红梅应当为自己直接或间接造下的孽付出代价。

    沈临渊点头:“可以,这要看杨红棉的魂魄何时归位,但我猜,也快了。”

    杨红梅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好、好……只要小雯的前途不受影响,我就放心了。”

    沈临渊却话锋一转:“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还需要做一件事。”

    杨红梅一抖:“什么事,您说。”

    沈临渊冷冷道:“去找当年仪式残留的媒介物。”

    杨红梅一愣,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媒介物?”

    沈临渊:“当年拿到那张录取通知时,你的亲戚,或者说他们联系的人,大概率同时拿杨红棉的贴身之物和你做了借运仪式,或是学术不精又或是刻意为之,运作成了夺命契。”

    “导致磁场混乱,命格剧变。”沈临渊无奈道,“若是寻不到那样东西,破除仪式,你日后依旧无法安宁。”

    杨红梅听了这话,本来放下一半的心又悬了起来,慌乱道:“这、这要我如何找得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沈临渊见状,无奈地拂过衣袖,道:“这我帮不了你,或许你可以问问身边人。”

    留下这句话后,他便朝李慕池递去一个眼神。

    李慕池了然于心。

    两人并肩安静地离开了酒店套房,留下杨红梅独自一人跪坐在床沿边缘失神地喃喃自语。

    ……

    出房间后,李慕池长舒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觉得人性是如此复杂。

    人生也是如此曲折难辨。

    杨红梅和杨红棉这两个名字就像双生花一样缠绕纠缠在一起,因为一张录取通知书,一个错误的念头,从此调换了过来。

    但她们的人生真的有孰好孰坏之分吗?

    料峭红梅和凌霄赤棉各有花期,各自盛放。

    原本就是两种花卉,两种人生,干嘛非要强抢夺来,强制互换。

    贪欲之下滋生的罪恶,终究需要加倍偿还。

    他琢磨了片刻,又朝门内的杨红梅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面色有些凝重,说道:“沈先生,干你们这行,经常碰到这样的事儿吗……”

    沈临渊顿了顿,淡淡地点头:“嗯。”

    李慕池叹了口气:“总觉得……很唏嘘,果然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啊。”

    沈临渊认真地注视着青年微微蹙起的眉头,斟酌停顿了几秒,缓缓道:“人间百态,包罗万象,很多事都超无法预知。你也不必……想得太多。”

    “没事的先生,我就是感慨一下。”李慕池黯然神伤了一会,很快便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并无二致,“既然事情差不多解决了,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沈临渊透过那双清澈的眼,在两人穿过长廊走到电梯间时淡定地吐出四个字:“先吃早饭。”

    “啊?又吃饭?”李慕池愣了,看着沈临渊的眼睛,呆呆地问道,“不是刚吃过了吗。”

    沈临渊停顿了两秒,默默回答:“今天是第二天早上了,李慕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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