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去了白天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丝质衬衫,晚风拂过,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正微微侧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侧脸在朦胧的月色和远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白日里的干练和距离感似乎也被这夜色融化,透出一种难得的沉静与……一丝淡淡的疲惫。
李崛的脚步顿了顿,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似是听到了细微的声响,王萱转过头来。看到李崛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那笑容不同于白天礼貌周到却带着距离感的样子,更真实,也更放松。
“好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李崛的心尖。
“是啊,好巧。”李崛走上前,在她身边不远处停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想到你也来这里散步。”
“屋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王萱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语气轻缓,“而且,偶尔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消化一下白天的信息,不是吗?”
“确实。”李崛点头表示赞同,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共享静谧夜晚的舒适感。他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来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不像香水,更像是某种清雅的洗衣液或是洗发水的味道。
“今天……真的再次谢谢你。”李跃再次开口,语气比餐桌上更加真诚。
王萱轻轻摇了摇头,侧过脸来看他,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不用再谢了。就算没有我,我相信你最终也能处理好。我只是恰好……提供了一个选项。”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调侃,“而且,你的表现完全超出了‘选项’的范畴,很精彩。”
被她这样看着,这样直白地夸奖,李崛感觉耳根有些微微发烫,幸好夜色遮掩了他的窘迫。“是被逼到绝境了而已。”他自嘲地笑笑。
“绝境往往才能逼出人真正的潜力。”王萱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对了,后来苗淼没再‘闯祸’了吧?”
“她?除了差点把我夸上天之外,一切正常。”李崛也笑了,提到苗淼,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两人就这样靠在湖边亭子的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白天的演讲,慢慢扩展到培训的趣事,甚至偶尔触及一些对未来的模糊想法。他们默契地没有深入探讨那些过于现实或沉重的话题,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脱离于竞争和考核之外的片刻宁静。
晚风温柔,湖水轻荡,月光与灯光交织,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模糊地交融在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而暧昧的情愫,在这静谧的夏夜里悄悄滋生、蔓延。他们谁都没有点破,甚至可能自己也未曾清晰察觉,只是都觉得,和对方这样待着,感觉……很不赖。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熟悉又清脆的声音:“哎呀,我说怎么哪儿都找不到你呢,原来躲这儿享受清风明月呢!”
苗淼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亭子入口,朦胧的月色和远处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她今天扎着略显毛躁的高马尾,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耳侧和光洁的额头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生动。她似乎刚洗过脸,素面朝天,皮肤白皙透亮,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显得更大更亮了,像落进了星子。她身上套着一件宽松舒适的卡通T恤,搭配着简单的运动短裤,脚下踩着一双凉拖,整个人散发着与白天的正式着装截然不同的慵懒活力。手里还随意地晃悠着两盒酸奶。
她一眼看到李崛,眼睛立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但随即注意到李崛身边的王萱,那灿烂的笑容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又立刻恢复如常,甚至扬起了更明亮的笑容。
“萱姐也在呀?”她笑嘻嘻地凑过来,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淡淡清香,很自然地将一盒酸奶塞给李崛,“喏,饭后助消化,别说我不想着你。”然后才转向王萱,晃了晃另一盒,“萱姐要不要?我再去拿?”
王萱微笑着婉拒:“谢谢,不用了。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你们聊。”她朝李崛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亭子,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苗淼看着王萱离开,然后转过身,倚在李崛对面的栏杆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啧啧,可以啊!李崛同志,悄没声儿地就跟咱们的王大美女月下聊天了?聊什么国家大事呢,能不能也跟我分享一下?”
李崛有些无奈地打开酸奶盖:“别瞎说,就是刚好碰到,随便聊了两句今天的演讲。”
“哦——随便聊聊——”苗淼拖长了声音,跳到他身边的栏杆上坐下,小腿轻轻晃荡着,“那怎么没见你找我‘随便聊聊’呢?是不是嫌我白天差点让你‘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凑近了一点,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半开玩笑地问:“喂,说真的,